你——”
“婉婉來了？”
陸衍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下來。
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裝，頭發還帶著濕意。
看到宋婉，他的表情明顯比看到我時松了很多。
“我來看看阿姨。”
宋婉站起來，順手幫他整了整領子。
動作親昵又自然。
“順便也看看你的新婚妻子。”
她回頭看我，笑得很甜。
“蘇念妹妹真可愛，怪不得你高中那么照顧她。”
陸衍掃了我一眼。
那眼神和高中時一模一樣。
冷淡、疏離、不耐煩。
“吃完了就回房間待著。”
他對我說。
然后跟宋婉一起出了門。
我把粥喝完，放下碗。
手機又響了。
“蘇教授，患者出現新的癥狀，心率不穩，用了兩種方案都壓不住。主治團隊請求您到場指導。”
我回了條消息：“下午兩點到。”
換了劉姐找來的一身衣服，從后門出去。
打車去了市一院。
我有另一個身份。
在醫學界，沒人知道蘇念這個名字。
他們只知道一個代號——S。
三十歲以下最年輕的客座教授，柳葉刀發過兩篇一作，國內首例微創心臟瓣膜修復術的主刀參與者。
我的導師是*****傳人，國內心血管領域的泰斗，江慕白。
沒人知道江慕白是我的外公。
也沒人知道我媽媽**。
這些事，我奶奶臨終前叮囑過。
“念念，別說。時候不到。”
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到”。
但我答應了。
就像我答應嫁給陸衍一樣。
市一院心外科的走廊上，住院總楊帆看見我，跑過來。
“蘇教授，太好了您來了，患者是慢性心包積液合并心律失常，我們試了……”
我接過病歷，翻了兩頁。
“利多卡因停掉，上胺碘酮，先把室性心律壓住。心包那邊我看看超聲。”
“好，我馬上安排。”
兩小時后，患者穩定了。
家屬握著我的手不松開。
“蘇教授，太感謝了，之前三家醫院都說沒辦法——”
“按方案繼續用藥，一周后復查。”
我抽回手，轉身走了。
楊帆追上來。
“蘇教授，有件事我得跟您說一聲。”
“什么？”
“明天有個VIP病人要來住院，是個老爺子，心臟方面的毛病，家里人點名要S醫生看。”
“什么來頭？”
楊帆壓低聲音：“陸氏集團的創始人，陸老爺子。”
我站住了。
陸老爺子。
陸衍的爺爺。
就是那個非要讓我嫁進陸家的人。
“蘇教授？”
“我知道了。”
我轉身走了。
回到陸家的時候，客廳里燈火通明。
是晚宴。
不，更準確地說，是鴻門宴。
餐桌旁坐了七八個人，都是陸家的親戚。
程芳華坐在主位，看到我進來，放下筷子。
“總算回來了。去哪了一整天？”
“出去走走。”
“走走？”
一個戴金鐲子的女人嗤笑一聲。
“剛嫁進來第二天就到處亂跑，什么規矩。”
這是陸衍的大伯母，錢玉珍。
“大伯母好。”
我走過去，一一打了招呼。
沒人搭理我。
只有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好奇地看著我。
“嫂子你好。”
是陸衍的堂弟，陸遠的兒子。
我沖他笑了一下。
“你就是蘇念？”
陸遠端著紅酒杯走過來，上下打量我。
“聽說你高中是陸衍班上成績最差的？”
我沒回答。
因為這不是事實。
但我也不打算解釋。
“行了，坐下吃飯吧。”
程芳華指了指最末尾的一個位置。
我坐過去，發現我的餐具跟其他人不一樣。
別人用的是骨瓷套裝，我面前擺的是一個普通白瓷碗和不銹鋼筷子。
劉姐在旁邊急得直使眼色。
我不在乎這些。
拿起筷子，夾了口菜。
“咳。”
門口有人清了清嗓子。
陸衍走進來。
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我的繼妹，蘇瑤。
蘇瑤比我小一歲，是繼母趙麗芬帶過來的女兒。從小到大，她穿我的衣服、用我的東西、搶我的房間。
后來甚至冒名頂替了我的高考志愿。
她今天畫了全妝，穿著一件看起來不便宜的連衣裙。
看到我，她眼里閃過一絲得意。
“姐，你都不告訴我你嫁進了陸家。”
“你怎么來的？”
“陸衍哥請我來的呀。”
她挽著陸衍的胳膊，笑得燦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