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地喊出他的名字：

“沈延恩！”

可已經來不及了。

他被壓在鋼板下面，對講機滾出去老遠，里面還在傳來同事焦急的呼喊：

“隊長！隊長你聽到嗎？”

火勢越來越大，房梁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我撲過去，拼了命地想搬起那塊鋼板，可它紋絲不動。

“念念...你別...別費勁了。”他的聲音從下面傳出來，斷斷續續的，“你走...你先走...”

我咬著牙沒理他，繼續搬。

“沈念念！”他突然提高了聲音，嗓子像被火燒過一樣啞，“你走啊！別管我了！”

“你閉嘴！”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砸在他滿是灰塵的臉上，“剛剛不是挺威武嗎？現在怎么叫我走，不繼續罵我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

“我以前發過誓...說這輩子要是背叛你，就讓我死在火場里...沒想到...真要應驗了...”

我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我，

像是后悔，又像是認命：

“你快走吧...別管我了...”

我恨他。

我恨他恨得牙根發*，

恨他毀了我們十幾年的感情，恨他在所有人面前讓我難堪。

可十八歲到二十八歲，整整十年，他把整個青春都給了我，我也把整個青春都給了他。

那些回憶真真切切地長在骨頭里，拔不掉。

現在看著他被壓在鋼板下面，看著他渾身是血地沖我笑，那些恨突然變得好重，重到我喘不過氣來。

“你閉嘴，我去找人。”我站起來，聲音發抖。

“來不及了。”他看著我，目光忽然變得很輕，“走吧，念念。”

我沒回頭，沖出了火場。

沈延恩最后還是被救了出來。

擔架抬出來的時候，他的渾身漆黑，臉上分不清到底是血還是灰，人已經徹底昏迷了。

神沈父沈母趕到醫院，撲在床邊又罵又哭：

“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怎么能在這么危險的地方胡鬧？！怎么不能好好的保護好自己？！”

沈父紅著眼眶轉過頭來朝我鞠了一躬：

“念念，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替這臭小子跟你道歉...”

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床上那張慘白的臉，不知為什么，已經不難過了。

就在這時，走廊的盡頭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周書瑤換了身干凈的衣服，眼眶紅紅的朝我走來。

“嫂子，謝謝你今天救了我，如果不是有你在，我現在可能已經沒命了...”

她哽咽著，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對不起，我不應該做出那種事情破壞你們的感情，但我真的沒想到你還能不計前嫌的救我，是我不好，我真的對不起你們...”

說完，她就要下跪，

我一把扶住她：

“不管在火場里的人是誰我都會救，這是我的工作，更是我的責任。”

“所以我是不會原諒你的，也不會對你有什么不一樣的看法，我還是很討厭你，除了工作以外，請你離我遠一些。”

周書瑤的臉一下僵住了。

周圍的人交頭接耳，他低著頭，像是想要再說些什么，

忽然，她的身后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聲音。

“書瑤。”

周書瑤的臉色徹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