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人的身體，這是……一個從修羅場里爬出來的人。
救護人員把他從車里抬出來的時候，他已經陷入了休克。
林澈鬼使神差地跟著上了救護車。
“你是誰？”護士攔住他。
“我是醫學院的學生，我有急救證。”林澈掏出一本皺巴巴的證件，“我能幫忙。”
車上空間狹小，充斥著血腥味和儀器的滴滴聲。楊天的血壓在持續下降，心率飆到一百四十，臉色像一張白紙。
系統彈出了新的提示：
“檢測到可救治目標。基礎愈合可修復脾臟破裂，消耗生命：30天。是否使用？”
三十天。
一個月。
林澈看著楊天越來越微弱的心電波形，又看了看自己還剩四萬四千多天的壽命面板。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楊天的手腕上，在心里默念：“使用。”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胸口涌出，順著胳膊流淌到指尖，像是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注入了干涸的土地。他能感覺到，楊天腹腔里的裂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愈合，血壓曲線開始緩慢回升。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
楊天的手指動了動，眼皮微微顫動，竟然睜開了眼睛。
“你……”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沒做。”林澈迅速抽回手，心跳快得像打鼓，“你別說話，保持體力。”
楊天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用渾濁的眼睛一直盯著林澈，目**雜得讓人心悸。
到了醫院，楊天被推進了搶救室。醫生們震驚地發現，他的脾臟出血竟然已經止住了，甚至不需要手術。主刀醫生盯著CT片子看了半天，自言自語：“這怎么可能？明明剛才*超還看到腹腔有大量積液……”
林澈悄悄從搶救室門口退了出來。
他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感覺渾身發軟，像是在烈日下跑了個五公里。腦子里那個面板的數字變了：44279天變成了44249天。
三十天，沒了。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走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走廊盡頭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一個護士推著藥車從他身邊跑過，輪子碾過地磚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這就是他未來的生活嗎？
每救一個人，自己就少活一天、十天、一百天。
他忽然想起醫學院入學時，解剖課老師說的第一句話：“你們選擇了這個專業，就要做好心理準備——醫生的天職是救人，但救人的代價，往往是要拿自己去換的。”
當時他以為是說學醫辛苦、熬夜傷身。
現在才知道，這句話可以如此字面意思。
三、反哺
楊天在ICU里躺了三天，**天轉到了普通病房。
林澈本來沒打算再去看他。他連自己的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打工一個月沒拿到錢，手機摔碎了，身上只剩三百多塊，下學期的學費還差一大截。他覺得自己沒資格去關心別人。
但楊天托護士找到了他。
“小伙子，”楊天半靠在病床上，腿上打著石膏，臉上的傷還沒好全，但那雙眼睛很亮，“救命之恩，我楊天記一輩子。”
林澈擺擺手：“我也是碰巧……當時在救護車上，我什么都沒做，是你自己運氣好。”
楊天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讓臉上的傷疤都生動起來：“你不用瞞我。我當時雖然快死了，但我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有一只手，按在我身上，很熱。那股熱進去之后，我的身體就不一樣了。”
林澈心里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您可能是**之后的幻覺。”
“幻覺？”楊天把病號服撩起來，露出腹部一道長長的舊疤痕，“我以前在邊境當過兵，身上的傷比誰都多。什么感覺是真的，什么是幻覺，我分得清。”
林澈沉默了。
半晌，他低聲說：“楊哥，這事你別跟任何人說。”
楊天的表情變了。他仔細端詳了林澈一會兒，像是要把這個年輕人刻進眼睛里。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握住林澈的手腕：“你放心。我這條命是你給的，從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澈本來沒把這句話當回事。
但第二天，楊天就拄著拐杖，帶著幾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兄弟，找到了劉胖子的工地。
林澈不知道那扇門后面發生了什么。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