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三年，婆婆摔了二十八個碗。
第二十八個碗落地那天，我老公站起來了。
沒吵，沒鬧。
拎起行李箱就把她塞進(jìn)車?yán)铩?br>一腳油門——直奔月薪兩萬的弟弟家。
小叔子開門看見行李箱那一刻。
臉，當(dāng)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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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碗在地上炸開的聲音，我已經(jīng)聽習(xí)慣了。
第二十八個。沒錯，我數(shù)過。
結(jié)婚三年，王桂芬女士以平均每月零點七八個碗的速度，穩(wěn)定輸出著她對這個家的不滿。
今天這個碗，是我上周在超市特價區(qū)挑的，六塊九毛八。青花瓷花紋，雖然那花紋印歪了，像是喝醉了酒，但好歹也有個碗的尊嚴(yán)。
現(xiàn)在它碎成了七瓣，躺在地板上。
"你弟弟月薪兩萬！兩萬！"
王桂芬拍著桌子，眼睛里噴著火。
"你們倆加一塊才五千塊！我跟著你們，沒過上一天好日子！一天都沒有！"
我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進(jìn)碗里，低頭吃飯。
三年了，這段臺詞我能倒背如流。接下來她會說"隔壁張阿姨的兒子月薪一萬五"、"我當(dāng)初就不該同意你娶溫棠"，最后以"我命苦啊"收尾，配合抹眼淚動作，**時長約四分十秒。
"你看看你弟弟祁南！在大公司上班，月薪兩萬！他媳婦拎的包都是名牌！再看看——"她掃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像在打量一件打折也賣不出去的瑕疵品。
"再看看你。"
這個"你"說的是我。
溫棠，二十七歲，某小公司前臺兼行政，月薪三千。
我旁邊那個低著頭扒飯的男人，祁衍，二十八歲，家具廠車間工人，月薪兩千出頭。
加一塊，五千。
王桂芬嫌棄這個數(shù)字，就像嫌棄一道做失敗了的糖醋排骨——明明用了肉，但就是不香。
我繼續(xù)吃飯。
土豆絲今天炒得還行，鹽放得剛好。
"你說句話啊！"王桂芬把矛頭對準(zhǔn)了祁衍，"你啞巴了？你就不能爭點氣？你弟弟那嘴皮子多利索，在公司一個月提成就好幾千，你呢？你在那破廠子里鋸木頭，能鋸出個什么名堂——"
"媽。"
祁衍開口了。
他放下筷子，動作很慢。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三年了，這個男人在飯桌上的表現(xiàn)一向只有兩種：沉默和沉默。偶爾蹦出一個"嗯"，已經(jīng)算是超常發(fā)揮。
但今天他的"媽"，聲調(diào)不對。
不是那種忍耐的、敷衍的、息事寧人的"媽"。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剛被磨過的鏡子，冷，亮，什么情緒都照不進(jìn)去。
"你說得對。"祁衍站起來，把椅子推到桌子底下。
王桂芬愣了一下。
在她三年的"飯桌戰(zhàn)爭"經(jīng)驗里，這是一個全新的劇本走向。
整個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祁衍一把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你、你干什么——"
"收拾東西。"祁衍松開手，轉(zhuǎn)身走進(jìn)臥室，三十秒后拎出一個行李箱。
那是王桂芬來的時候帶的那個行李箱，紅色，拉鏈有一邊是壞的，用繩子系著。他把行李箱放在門口，回頭又進(jìn)了王桂芬住的房間,開始往里面塞衣服。
動作快，準(zhǔn)，不猶豫。
像是在工廠里完成一道流水線工序。
"祁衍！"王桂芬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要趕我走？！你這個不孝子！"
祁衍沒說話。
拉好拉鏈。
拎起行李箱。
另一只手抓住王桂芬的胳膊。
"走。"
"去哪兒？！"
"去過好日子。"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祁衍？"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居然還帶了一點——歉意？
像是在說：不好意思，今天這戲有點趕，來不及跟你對臺詞了。
然后他就拎著行李箱，拽著**，出門了。
我站在滿地碗碎片的客廳里，愣了三秒。
然后我穿上鞋，跟了出去。
樓道里，王桂芬的嚎叫聲回蕩在墻壁上，隔壁老劉家的門縫里露出一只偵察兵般的眼睛，迅速又縮了回去。
"逆子！你要把我送哪兒去！我告訴你王桂芬絕不——"
祁衍打開車后座的門，把行李箱塞進(jìn)去，然后一手扶著***頭頂，一手按著她的肩膀，把她"請"進(jìn)了車?yán)铩?br>動作之流暢，讓我懷疑他上輩子是不是干代駕的。
我拉開副駕的門坐進(jìn)去。
"去哪兒？"
"老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