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人，沒有助理，一個人坐在那里，像是被遺忘在角落里的孤島。
趙峰注意到，她面前的酒杯已經空了兩次。
她來得比所有人都早，卻沒有人主動跟她說話——不是不想，是不敢。那幾個投資人圍在一起聊著低俗的笑話，目光偶爾飄過去，帶著油膩的打量，但沒有一個人敢真的上前。
前世的今天，趙峰坐在主位上，對這一切視而不見，甚至因為她敬酒時沒有先敬自己而心生不滿，全程冷著臉，讓她在眾人面前下不來臺。
后來他才知道，那天是她最難的日子。合約快到期，公司逼她續約不成，就開始在外面放她的黑料，幾個原本談好的項目也黃了，她是硬撐著來參加這個酒局，希望能找到新的合作機會。
而他，不僅沒幫她，還踩了她一腳。
趙峰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身。
林浩一愣：“峰哥？你干嘛？那邊是……”
趙峰沒理他，徑直走向角落。
包廂里的聲音漸漸小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21歲的年輕人，端著酒杯，走向那個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女人。
范冰凝感覺到有人走過來，微微側頭，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她認識趙峰。
圈內最近風頭最盛的新秀，年少成名，資源逆天，聽說性格很傲，不好相處。
她以為這個年輕人是來敬酒的，已經做好了應付的打算——碰個杯，說兩句客套話，然后繼續安靜地待著。
但趙峰沒有敬酒。
他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沒有湊近，也沒有刻意疏遠，聲音不大，剛好兩個人能聽見：“范老師，今天這酒不好喝，別勉強自己。”
范冰凝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確實不好喝，是那種便宜貨，不知道誰帶過來的，跟她平時喝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但她沒想到，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年輕人，會注意這種細節。
“你怎么知道是勉強？”她抬眸看他，語氣不冷不熱。
趙峰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21歲的年輕氣盛，只有經歷過風霜之后的溫和與通透：“因為我以前也經常勉強自己喝不想喝的酒，后來發現，不喝也不會死。”
范冰凝看著他，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
她在這個圈子里待了十年，見過太多虛情假意的人，敬酒是為了攀關系，示好是為了占便宜，每一個對她笑的人，背后都算好了代價。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太干凈了。
干凈得不像在演戲。
“你不怕得罪人？”她問。
趙峰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她手里的杯壁，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得罪人的事，我做了一輩子了，不差這一件。”他說完，仰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站起身，“范老師，那邊有幾個投資人想認識您，但不好意思過來。如果您不想去，我替您擋了。如果您想去，我陪您過去。”
范冰凝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讓包廂里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她放下了那杯難喝的紅酒，從沙發上站起來，黑色的長裙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陪我去吧。”她說，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冷意，甚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趙峰點了點頭，很自然地走在她的側前方，把她跟那幾個油膩的投資人隔開，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范冰凝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這個21歲的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沉穩。
不是裝的。
是骨子里的。
酒局結束后，所有人陸續離開。
趙峰站在會所門口，等著代駕。夜風吹過來，帶著***潮濕的咸味，他松了松領帶，深深吸了一口氣。
前世今生的第一個24小時，他斬斷了林浩的控制，拿下了周正清的投資，跟范冰凝建立了初步的聯系。
一切都比他想象中順利。
“趙峰。”
身后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他轉頭，范冰凝站在會所門口的燈光下，手里拿著手機，似乎在猶豫什么。
“范老師，還有事？”
“你……”范冰凝頓了頓，那張冷艷的臉上難得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