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就被揪緊一分。
我的孩子，她們在別處長大，喝著別人的奶，被別人抱在懷里。
她們會不會怨我這個母親，為何生下她們，卻不陪在她們身邊？
而宮里的流言，也如我所料，瘋長起來。
即便驗血的結果早已不是秘密，但柳貴妃總有辦法讓這件事變得撲朔迷離。
“聽說了嗎？那滴血認親，用的水是加了料的。”
“可不是嘛，不然怎么解釋那妖異的銀發？怕不是什么狐媚子轉世，來禍亂我大周的！”
“可憐陛下，被戴了這么大一頂綠**，為了皇家顏面，還不能聲張。”
這些話，像毒蛇一樣，從宮墻的縫隙里鉆進來，鉆進我的耳朵里。
春禾氣得渾身發抖，好幾次都想沖出去跟那些長舌婦理論，都被我攔下了。
“沒用的。”
我平靜地繡著手里的虎頭鞋，那是給我未曾謀面的女兒們準備的，“嘴長在別人身上，你堵不住的。清者自清。”
話雖如此，可心里又怎會真的不在意？
我是大周的皇后，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如今，卻成了后宮最大的笑話。
5.
柳貴妃終于按捺不住，來看我了。
她穿著一身華麗的妃色宮裝，珠翠滿頭，襯得她那張美艷的臉，越發容光煥發。
她屏退了下人，裊裊娜娜地走到我面前，故作關切地打量著我。
“姐姐，些日子不見，你怎么瘦成這樣了？陛下看了，該多心疼啊。”
我放下手里的針線，抬眸看她：“妹妹有心了。托妹妹的福，我還死不了。”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姐姐說的這是什么話？我聽聞姐姐鳳體違和，特地來探望。對了，我還給姐姐帶了些好東西。”
她拍了拍手，她的大宮女捧著一個托盤進來。
托盤上，放著兩套小小的嬰兒衣裳，黑色的。
那黑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這是我親手為兩位小公主做的。”
柳貴妃拿起一件，在我面前比劃著，“我們皇室血脈，生來就是黑發。姐姐你看，這顏色多正啊。只可惜……”
她話鋒一轉，嘆了口氣：“唉，也不知兩位小公主何時才能長出這般漂亮的黑發來。那一頭銀發，終究是……不祥。”
“不祥？”
我冷笑，“我看，是礙了某些人的眼吧。”
柳貴妃的兒子，三皇子蕭景，是目前唯一的皇子。
我的女兒們雖然是公主，但她們的出生，本身就分走了蕭珩的寵愛和關注。
更何況，她們是嫡出。
柳貴妃的野心，早已路人皆知。
她想讓她的兒子當太子，而我這個皇后，就是她最大的絆腳石。
“姐姐，你誤會我了。”
她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我只是擔心，擔心流言蜚語會傷了兩位小公主。畢竟，國師……”
她故意停頓，觀察著我的臉色。
國師。
那個在產房外，她對蕭珩耳語的名字。
我懷孕前，確實因為祈福之事，與國師有過一次單獨相處。
但當時，大殿內外全是宮人，清清白白，朗朗乾坤。
可這樣一件事，在柳貴妃的嘴里，就變成了可以無限遐想的曖昧。
“妹妹還是管好自己的嘴吧。”
我不想再與她虛與委蛇，“與其有時間在這里****，不如多去教教三皇子如何讀書做人。畢竟，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你！”
柳貴妃終于撕下了偽善的面具，臉色變得鐵青，“沈玉，你別得意！你以為陛下真的信你嗎？他只是在等，等一個能名正言順廢了你的機會！你和你那兩個小妖孽，就等著被掃地出門吧！”
她說完，拂袖而去。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緩緩握緊了拳頭。
不，我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
為了我的女兒們，我必須反擊。
6.
我開始想辦法自救。
我讓**管幫我從宮外帶信給我父親，鎮國公沈策。
父親手握兵權，是蕭珩**的最大功臣，也是他最為忌憚的人。
我知道，求父親向蕭珩施壓，是最快讓我脫困的方法。
但信送出去，卻如石沉大海。
我明白，蕭珩封鎖了坤寧宮，我的信，根本送不出去。
我又試圖收買看守的禁軍，想從他們口中探聽一些外界的消息，可那些人，都像啞巴一樣，油鹽不進。
絕望，像潮水一般，將我淹沒。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轉機，卻以一種我從未想過的方式，悄然而至。
7.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遠處，有兩個小小的光團，一閃一閃，像天上的星星。
我朝她們走去，光團也向我飄來。
離得近了，我才看清，那是兩個被銀光包裹的嬰兒，正是我的女兒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