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溺亡者
水槽里的水還在溢。
不是普通的溢水。水龍頭被人死死擰到最大，水流湍急地沖入那個不到四十厘米寬的陶瓷洗手池。排水口堵著，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沒過池沿，漫上大理石臺面，然后瀑布一樣傾瀉到地磚上。
但死者沒有離開。
周牧，男，二十八歲，幻夢館的結構審核監理。被發現時俯臥在積滿水的隔間地面上，肺里灌滿了自來水。法醫結論是溺亡。致命的問題在于：隔間門是從內部插上的，門鎖完好，沒有任何暴力破壞的痕跡。一個成年男人，面對滿溢的水槽，為什么不打開門逃出去？
更詭異的是他的右手。
那只手攥得極緊，指節發白，指甲深陷掌心。警方掰開他的手指，發現里面卷著一張被水浸透的紙條。紙條是從扭蛋機里吐出來的那種，粉色底紋，印著黑色的規則編號：
"第17條規則：不要接觸流動的水。"
筆跡工整，像打印出來的。
這是幻夢扭蛋館三個月內的第一起死亡。也是系列事件的開端。
第一章 不合理的意外
陸嶼的事務所在城東一棟老式寫字樓的七層。房間不大，但布局精練——靠窗是一張胡桃木書桌，桌上只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盞臺燈。墻上掛著三樣東西：一張已經過期的結構工程師執照，一張云頂花園項目的概念圖，以及一面白板，上面貼著各種剪報和照片，用紅色馬克筆連線標注。
蘇玥推門進來時，陸嶼正在白板前沉思。
"四起死亡，四起意外？"蘇玥把一疊報紙剪報拍在桌上，聲音發顫，"一個溺死在洗手池里，一個從二樓摔下來，一個被吉祥物服裝悶死，一個觸電死在裝飾燈下。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陸嶼轉過身。他三十五歲，身材削瘦，穿一件灰色外套，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細長的疤痕——那是他在結構工地上留下的。
"**妹是第三個。"陸嶼說。
"蘇琳，二十四歲。"蘇玥的眼睛紅了，"她去幻夢館參加生日派對，扭到一個規則，說不要與戴面具的人對視。當晚她被發現在土系區的吉祥物美倫里面，整個人被套在服裝里，活活悶死。"
"警方的結論是？"
"意外。說蘇琳是為了惡作劇自己鉆進服裝里的，服裝內部的鎖扣卡住了，她出不來。"蘇玥咬牙，"但蘇琳有幽閉恐懼癥。她連電梯都不肯單獨坐，怎么可能主動鉆進那種密閉的服裝里？"
陸嶼走到桌前，拿起剪報翻看。
"我查過你。"蘇玥突然說，"你以前是**注冊的結構工程師。三年前云頂花園項目事故后，你轉行做了偵探。"
陸嶼的手指停在剪報邊緣。
"那場事故死了三個人。"他的聲音很輕，"我本該參與結構審核的。但我當時生了病，沒能趕上終審。如果我在場，也許那些承重梁的應力計算不會被忽略。"
"所以你理解這種感受。"蘇玥說，"你知道什么叫本可以避免。"
陸嶼放下剪報，看向白板上的照片。
"四起死亡的共同點是什么？"
"都在幻夢館。"
"還有呢？"
蘇玥愣了一下。
"都違反了規則。"陸嶼替她說，"第一名死者違反了不要接觸流動的水，第二名違反了不要踏上紅色地板，**妹違反了不要與戴面具的人對視，**名違反了遠離所有光源。四個人，四條規則，四種死法。"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陸嶼站起身，"這可能是本格推理小說里才會出現的犯罪。兇手不是在**——他是在設計謎題。"
"更具體地說，"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紅色馬克筆，"四條規則對應四個古典元素。水是溺亡，火是墜落，土是窒息，風是電擊。這不是巧合，這是結構——兇手在用規則搭建一座犯罪建筑。"
"而你，"蘇玥盯著他，"你是唯一能看懂這座建筑的人。"
第二章 幻夢館
幻夢扭蛋館坐落在城西商業廣場的地下一層，占地八百平方米，是全市最大的沉浸式體驗館。館內有二十臺扭蛋機，按四元素分區：水系區六臺，火系區五臺，土系區五臺，風系區四臺。
規則是幻夢館的核心賣點。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