詫異，但還是堅持：“不過一樣玩意兒，你莫要小氣。”
玩意兒？
那只鬧蝶釵，按形制看是一頂金絲編就的花樹冠。
當年我父親一馬當先攻破敵國王都，陛下高興極了，這才賞賜我家女眷越級戴冠的**。
“它是陛下的恩寵！是我父親的功勛！您怎么能把它收回去——還把它送給旁人？！是臣妾做錯什么了嗎，您才這般對我？”
見我如此咄咄逼人，他長嘆一口氣，好像在說服自己包容我的無理取鬧：
“好了寧妃，我叫內務府再予你一套金頭面做補償，如何？”
“補償？我徐家不缺這區區一套金頭面。您收著給您的皎妃去吧，我看她挺缺的，渾身上下素得跟戴孝一樣。”
皎妃瞪圓了眼珠子：“皇上！寧妃她嘲笑我！皇上～可是您說我這身打扮好看的，是不是？”
皇帝沒理她，只深深地看著我：“你都進了宮，怎么還張口閉口把徐家掛在嘴邊？”
他不耐煩地揮手：“一套不要，給你補三套。寧妃，見好就收，月舒就從來不像你這樣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我氣得渾身發抖，反而咯咯笑出了聲：
“哈，皇上，當年您特意恩準我打一頂花冠做嫁妝。那時朝臣上奏反對，陛下您對他們說女兒家愛美，不必苛責……”
“后來我入了宮，您看見它，還感嘆與我姻緣天成，說我生來就被定好要做皇家的媳婦……”
“您說我的眼睛跟冠上明珠一樣亮；您說我的長睫和停在金枝上的蝴蝶一樣美……”
“那些點點滴滴，您全忘了么？”
說到最后，我不由得哽咽起來。
淚水是破了的珍珠，我是摔碎的蚌殼。
我以為我不會傷心、不會難過，可我錯了。那是我切實經歷過的年歲，完全付出過的真心。
我可以不將任何人當一回事，但我不能不將自己當一回事。
我愛過他，可為何他如此不堪？
皇帝頓時有些不自然，像是被戳穿了謊言：“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不過一只簪子，你若不愿意，朕給你賠禮道歉，多補償你一些就是。”
但他沒有收回命令。
我斷絕了最后一絲希望，心也浸得冰冷。
“不行。”我一字一頓：“大梁律有言，夫家不得擅動女子妝*。東西是我的，我誰也不給。”
皇帝見我幾次三番不識好歹，終于怒了：“放肆！朕乃天子！”
“天子犯法亦與庶民同罪！”
“啪！——”
他揚起手時，我絕不敢相信他會打我。可這一巴掌狠狠扇下，叫我遮羞布般的尊嚴徹底碎了。
皎妃捂嘴偷笑，還要裝模作樣去勸架：“皇上，您怎么能跟寧妃娘娘生氣呢？”
“她不過是個妃子。朕才是天子！”
他重復著這句話，徑直叫小太監去我庫房把東西翻出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人的東西，都是朕的東西。朕愛給誰就給誰——你還要跪下磕頭謝恩。”
我捂著臉坐在地上，看那些宮人們進進出出，不一會兒就捧著個**進來。
皎妃歡呼著撲過去，捏起它往頭上比劃：“皇上，臣妾戴這個好不好看？”
皇帝撫掌而笑：“好看，很配你。”
這兩個**竟在我面前你儂我儂起來，而我還要跪在下方磕頭謝恩：
“謝皇上……恩典。”
皎妃特意走到我面前，又假裝沒看到這兒跪著個人，拿她的繡鞋踢我的臉。
我連忙躲開，卻一時不察將頭上釵環全甩了下來。
皎妃看著我長發散落的樣子，誒呀了好大一聲：“嘖，寧妃娘娘……御前失儀，妝容不整吶。”
皇帝冷哼一聲：“還不快滾？”
“臣妾……跪安。”
我死死盯著他們，幾乎要用全身力氣克制殺意。
——我徐樂君，生來就不是什么擅長忍耐的人。
02
當晚，我就叫住驚鵲：“皇宮里有多久沒聽見嬰啼了？”
驚鵲一呆，小聲說：“姑娘，不是您……”
我嫁進宮前，母親特意叮囑我，母弱子便弱。我還年幼，要先養好身子，萬萬不能心急。
為了防止年紀輕輕難產而死，我特意給皇帝下了藥，保證我倆，不，全宮的人都一起不生。
“有快十年了吧？”
上天作證，我只入宮了五年。之前那些年頭可不關我的事。
“皇上至今只有一位庸碌無為的長子，一位胎里便難產的孩兒……前些年還偶爾有妃嬪懷孕，近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