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商業周刊都寫過。”
“對。”紀眠說，“但他們沒告訴你，你手下誰在吃回扣。”
這話一出，在場幾個高管臉色全變了。一個頭發梳得锃亮的男人蹭地站起來，椅子差點翻倒。
“你說什么？”
“陳總監應該清楚。”紀眠轉頭看他。臉上還是那種笑。
“去年晟達那個項目，你走的供應渠道比市場價高四十個點。那四十個點最后到了你小舅子賬戶。晟達那邊我有人，轉賬記錄隨時能拉。你要現在看，還是等會兒自己跟傅總解釋？”
陳總監嘴唇開始抖。他看向傅沉舟。傅沉舟在看紀眠。眼神說不清——像在檢查一道看不懂的數學題。
“你怎么知道的。”傅沉舟說。不是問句。
“商業機密。”
她當然知道。上輩子傅沉舟把陳總監送進去那天，她站在書房門口。站了四個小時，他沒讓坐。后來門開了，陳總監被兩個人架出去，鼻梁上全是血。傅沉舟走出來，領帶歪了，西裝袖口沾著一小片咖啡漬——大概是審訊時情緒上來碰翻了杯子。他看了她一眼。
“怕嗎？”
她搖頭。假的。怕得要死。但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不時透過蘇晚棠的影子看。就是很純粹地看著她的眼睛。她舍不得躲。
會議室里，陳總監癱在椅子上。傅沉舟擺擺手，兩個人進來把他扶走。空調嗡嗡響。然后他站起來。他很高，紀眠得仰頭才能看清表情——西裝肩頭有塊灰，不知道什么時候蹭的。
“方案我收下。明天答復。”
他轉身出會議室。皮鞋聲漸漸遠了。紀眠把文件袋收好。抬頭，剩下幾個高管都在看她。表情很精彩。她笑笑，推門出去。
電梯還停在二十八樓。門一開，里面站著一個人。
傅沉舟。他沒走。
她腳步頓了一下，走進去。門關上。空間忽然變得很小。他靠在電梯壁上，跟她面對面。電梯里有一股很淡的松木味，是他的味道。上輩子她在傅公館聞到這個味道就會緊張——因為他回來了，她必須檢查自己身上每一個細節像不像蘇晚棠。
“你的條件。”
“雙倍項目款。”她說，“六百萬。”
他表情沒動。“繼續。”
“我只跟你對接。你手下任何人不能干涉我的方案。”
“還有。”
紀眠深吸一口氣。“傅總，別把我當蘇晚棠。”
電梯叮一聲到一樓。門開了。她走出去。
身后響起他的聲音。“你怎么知道蘇晚棠。”
她沒回頭。揮了揮手，像趕一只**。
“傅總身邊那點事，圈子就那么大。打聽一下都知道。”
說得輕松。眼眶卻在走出旋轉門的那一刻熱了。她仰起頭盯著大堂頂上的水晶燈，把那點熱逼退回去。上輩子苦太多。在他面前哭，在他背后哭，在浴缸里捂著嘴哭。這輩子一滴都不值。
拿出手機，備忘錄里打字：第二步，讓他對我產生好奇。
她頓住，把后面四個字**。原本寫的是——別愛上他。劃線，刪掉。沒必要寫。不可能的事，不用提醒。
辦公室里，傅沉舟站在落地窗前看樓下那輛出租車開遠。他撥了內線。
“查一個人。紀眠。”
掛了電話低頭看桌上那份簡歷。照片里的女孩扎馬尾，眉眼彎彎。嘴角有一顆很小的痣。很年輕的一張臉。但那雙眼睛——他想起剛才會議室里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很熟的人。又像在看一個虧欠過她的人。
他抽出筆筒里那支筆，又開始轉。轉到第三圈，又掉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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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熟悉的陌生人
傅氏和紀眠簽合同的消息在江城設計圈炸了一下。
“誰？紀眠？沒聽過。新人吧，好像剛畢業。剛畢業能拿傅氏的單？有點東西。”
議論兩天熱度就散了。六百萬的項目說大不大。但林岸不這么想。他跟著傅沉舟五年，從沒見老板為一個乙方費這么多心思。
“傅總，紀小姐的調查結果。”
他把文件放桌上。傅沉舟沒反。
“說。”
“紀眠，二十二歲，美院視傳系。父母在老家開超市，有個弟弟上高中。履歷——”
“家庭關系。”
林岸愣了一下。“跟父母關系一般，大學四年只回了一次家。有個高中同學叫宋思瑤，是她在江城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