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跪在床邊吐過，也曾因為翻身不及時讓他腰側紅了一片，自責到一夜沒睡。
那時候他是不是也這樣躺著，在心里看我笑話？
唐曼貞不耐煩地催：“還愣著干什么？把湯喂了，沉舟今天的藥也要按時吃。”
我端起床頭的保溫盅。
里面是我早上出門前熬的山藥雞湯，湯面撇得很干凈，溫度正好。過去三年，顧沉舟吞咽困難，我每次都要用小勺一點點喂，怕他嗆到。
可一個能在心里罵我命硬的人，真的需要我這樣喂嗎？
我舀起一勺湯，送到他唇邊。
顧沉舟沒有動。
心聲卻帶著嫌惡。
“又是這種寡淡東西。等我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間病房拆了。”
我輕聲說：“沉舟，喝湯了。”
他心里不耐煩：“快點。許明薇來了還要對條款。海外信托不能再拖，林知夏手里那兩處商鋪和她爸留的基金收益，必須一起裝進去。”
商鋪。
基金收益。
我爸去世前留給我的東西，顧沉舟從前從不過問。他說那是我最后的底氣，誰都不能動。
原來不是不動。
是時機沒到。
唐曼貞坐到一旁沙發上，拿起手機發語音：“許顧問，到門口直接上二樓。林知夏回來了，文件今天能簽。”
我低著頭，繼續喂湯。
一勺，兩勺，三勺。
每喂一口，我都能聽見顧沉舟心里細碎的盤算。
那些聲音一層層疊起來，震得我太陽穴發麻。
“她車禍來得正好。腦震蕩，精神不穩，簽完以后出點意外也說得過去。”
“煤氣泄漏不能在老宅。得讓她回南*那套房。”
“陳叔嘴嚴，韓嶼知道怎么開死亡證明。”
我的胃里一陣翻涌，幾乎要把早上喝的半杯水吐出來。
南*那套房，是我和顧沉舟婚后短暫住過的新房。
三年前他出事后，唐曼貞說那里觸景傷情，讓我搬回老宅照顧他。我偶爾回去拿衣服，總覺得廚房有一股淡淡的銹味，還以為是房子太久沒人住，管道老化。
現在我知道，那不是老化。
那是他們提前踩過點。
門外響起高跟鞋聲。
很輕，很穩，停在病房門口。
唐曼貞立刻站起來，臉上露出我三年沒見過的客氣笑意。
“許顧問，辛苦你跑一趟。”
我抬頭。
女人站在門口，紅色長傘收在臂彎里，米白大衣，頭發挽在耳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病床上的顧沉舟。
那一瞬間，顧沉舟的心聲變得清晰又黏膩。
“明薇瘦了。”
“等林知夏死了，就把她和嘉樹接回來。”
嘉樹。
一個孩子的名字。
許明薇走進來，伸手遞給我一份文件夾：“顧**，**。我是許明薇，受顧家委托，協助處理顧先生名下部分資產結構。”
她說“顧**”時，語氣平穩，眼神卻落在我手上的婚戒上。
我沒接文件。
唐曼貞立刻沉下臉：“知夏，別不懂事。沉舟現在這樣，顧家的資產不能一直亂著。你簽幾份授權，也是為了他好。”
顧沉舟心里笑了一聲。
“為了我好，也為了你早點死。”
我把最后一勺湯送到他唇邊。
勺沿貼著他的嘴角，我故意輕輕一偏。
一點湯汁滑到他下頜。
顧沉舟心里罵：“蠢貨，燙到我了。”
我拿紙巾替他擦干凈，聲音比剛才還溫柔。
“對不起，今天撞到頭，手有點抖。”
唐曼貞不悅地看我。
許明薇卻笑了笑：“顧**剛出車禍，確實該休息。不過文件只是確認授權，不復雜。”
她把文件放到床邊小桌上。
我看見封面上的字。
《家庭資產統一管理及境外信托補充授權書》。
過去的我也許會問為什么，也許會被唐曼貞一句“你不信顧家”逼到無話可說。
可現在，顧沉舟躺在我眼前。
他眼皮不動，呼吸不亂，心里卻在一條一條替我安排死法。
我慢慢放下湯碗，抬手按住額角的紗布。
“我頭有點暈。”
唐曼貞皺眉：“簽個字能花你幾分鐘？”
我看向她：“媽，我剛出車禍，醫生說要觀察。萬一我現在簽了，回頭說不清楚，反而耽誤沉舟的事。”
唐曼貞還要說話。
顧沉舟的心聲卻先急了。
“不能逼太狠。她要是找律師看就麻煩了。”
唐曼貞看了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