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沖到陳家夫妻面前，說出自己的身份。
她卻選擇暈倒。
這不對。
除非，她壓根不想回陳家。
或者說，她在等更大的東西。
車開到縣醫(yī)院，急診室亂成一團(tuán)。
我傷得不重，額頭磕破了，胳膊又添了新燙傷。醫(yī)生給我包扎時(shí)，沈玉荷一直守在邊上。她看著我胳膊上的舊疤，眼圈又紅了。
“你幾歲了？”
“十歲。”
“在福利院多久了？”
“我不記得了。”
我抬頭看她，故意問：“你為什么一直看我的手？”
她眼里一下蓄滿了淚，偏過臉去擦。
陳正德站在門邊，忽然開口：“你叫什么名字？”
“元夏。”
“誰給你起的？”
“院里的人。”
“你原來的名字呢？”
我低下頭，肩膀開始發(fā)抖：“我不知道。”
這種話，七分真，三分假，最能讓人信。
陳正德不再問了。倒是沈玉荷抓住我的手，試探著摸了摸我耳后。
那里有顆很小的痣。
前世她也是看到這顆痣后，才徹底失控的。因?yàn)樗齺G掉的小女兒，耳后也有一顆。
其實(shí)這不是巧合。
我以前一直以為是老天賞飯吃。死過一回我才反應(yīng)過來，哪有那么巧的事。同樣位置的疤，同樣位置的痣。
我和陳家，恐怕本來就有點(diǎn)說不清的關(guān)系。
“正德。”沈玉荷聲音都啞了，“你還記不記得月月耳后的痣？”
陳正德沉默了很久，走過來蹲下，看著我：“孩子，你愿不愿意跟我們回家？”
來了。
我等的就是這句。
可我還沒開口，走廊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哭鬧。
“放開我！我要找我妹妹！”
一個(gè)男孩沖進(jìn)來，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都是灰，是阿滿。
他掙開護(hù)士，一把撲到我床邊，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元夏，你別走，你走了他們會打死我的。”
這話一出，屋里一下靜了。
陳正德皺起眉：“誰會打死你？”
阿滿嚇得直哆嗦，看了看門外，不敢說。
我心里一動。前世阿滿燒傷后，一直瘋瘋癲癲，總說院里夜里有人賣孩子，后來沒多久就死了，大家都說他發(fā)燒燒壞了腦子。可現(xiàn)在看，他根本不是瘋。
他是見過什么。
“阿滿，別亂說。”我故意扯他袖子，“院長會生氣的。”
“我沒亂說！”他哭得更兇，“我昨晚都聽見了，院長說你長得最像照片上那個(gè)，說等陳家人來了，就讓你去認(rèn)親。李嬤嬤說認(rèn)完以后得分錢，不然就把你賣遠(yuǎn)點(diǎn)，再把那塊鎖拿回來……”
病房里空氣一下冷了。
沈玉荷的手猛地僵住。陳正德臉色變得極難看。
我也怔住了。
這話不是我教阿滿說的。也就是說，前世那條路，真的是周桂芬和李嬤嬤早就鋪好的。我只是踩了上去。
那我耳后的痣和手上的疤，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么！”李嬤嬤居然被人帶著從急診室另一頭沖過來了，腦袋纏著紗布，還不忘先嚷，“他嚇壞了，凈說瘋話！”
她一看見我，眼里的狠勁都快藏不住了。
我瞬間明白，她是來滅口的。
“**同志，就是她放火。”我先發(fā)制人，指著她，聲音發(fā)抖，“我親眼看見的，她還把門鎖上了。”
阿滿也跟著哭喊：“她打我們，她還賣奶粉！”
病房門口站著的**臉一沉：“先帶走。”
李嬤嬤急了，死命掙扎：“你們別聽這兩個(gè)小崽子胡咧咧！是院長讓我干的！賬本也不是我藏的，孩子也不是我賣的！”
周桂芬剛被推到門口，聽見這句，直接撲過去撕她：“你放屁！”
“就是你！你拿了陳家的照片讓我找！”
“你閉嘴！”
兩個(gè)老女人在走廊上扭打成一團(tuán)，難看得很。
病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我低頭攥著被角，心口一陣陣發(fā)緊。事情正在往我沒預(yù)料到的方向走。
陳月棠這時(shí)醒了。
她躺在隔壁床上，慢慢睜開眼，看了看周圍。
沈玉荷下意識過去問：“孩子，你怎么樣？”
她抱緊布娃娃，往后縮了縮，眼里全是戒備：“我沒事。”
“你也是福利院的？”
她點(diǎn)頭。
“叫什么名字？”
“月棠。”
屋里靜了一瞬。
月棠。
月月。
連名字都撞上了。
沈玉荷臉色一點(diǎn)點(diǎn)變了。
我死死看著陳月棠，后背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