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返程，我在旅游大巴上醒來。
司機正把車開向盤山公路，導航終點不是景區，而是前世全車人葬身的水庫。
我盯著后視鏡里那張熟悉的臉，手心發冷。
他叫程野。
是我十年前甩掉的初戀。
也是前世親手將二十七名游客帶入絕路的***。
這一世，我剛摸出手機報警，他就在廣播里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只傳到了我的座位。
“方霧，別急。”
“上一次你逃了，這一次，我特意為你安排了第一排的絕佳視野。”
“看清楚，我是怎么送他們……去給你陪葬的。”
01
我重生在一股劣質香水味里。
車窗外是堵成紅色長龍的高速，前排大媽舉著**桿直播，后排有孩子在踢我的座椅，導游正拿著擴音器喊大家系好安全帶。
“五一返程高峰，大家放平心態哈，堵車是全國統一套餐。”
車里一片哄笑。
我笑不出來。
因為我看見了駕駛座上那只手。
左手虎口一道舊疤，握方向盤時會習慣性地用拇指壓兩下。
程野的動作。
我猛地抬頭。
后視鏡里，男人戴著黑色鴨舌帽，鼻梁高挺，下頜線比十年前更瘦削。他的臉被帽檐壓住大半，可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我死前最后看見的，就是這張臉。
前世五一，我跟團進山散心。返程時大巴偏離路線，沖破護欄，墜入水庫。車門被提前鎖死，安全錘不見蹤影，全車二十七個人，只有司機程野的**最晚被打撈上來。
新聞給出的結論是疲勞駕駛。
可我臨死前聽見了他在廣播里說的話。
“方霧，你欠我的，現在還了。”
當時我以為那是水灌進耳朵前的幻聽。
直到現在。
我坐在同一輛車，同一排座位，同一個五一假期。
程野就在前面。
我下意識去摸手機。
屏幕亮起，5月5日下午2點17分。
距離前世那場事故，還有三個小時。
我點開撥號，剛按下“110”，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沒電，是信號格瞬間清空。
前排的大媽拍著手機喊：“哎，我直播怎么斷了？家人們等我一下啊，山里信號真拉胯。”
導游也愣住：“大家別急，可能進山區了。”
我看向窗外。
這段路我記得。
前世的事故調查報告里提過，大巴真正偏離路線的起點，是青石嶺服務區。
我們離那里，還有十五分鐘。
必須在服務區停下。
我扶著座椅靠背站起來。
導游皺眉：“美女，車上別亂走，危險。”
我盯著程野的后腦勺，開口：“師傅，我暈車，要去服務區。”
程野沒回頭，廣播里傳出他的聲音。
“忍忍。”
兩個字，像釘子一樣把我釘在原地。
這語氣太熟了。
十年前我胃疼，他背著我去校醫室，嘴里說的也是這兩個字。
忍忍，馬上就到。
可現在，他要帶我們所有人**。
我攥緊手機，指甲掐進肉里。
旁邊坐著的女孩摘下耳機，沖我翻了個白眼：“姐，戲別太多。大家都想早點回城，誰有空陪你磨蹭？”
我認得她。
邱曼，一個短視頻博主，前世事故后，她的賬號評論區全是蠟燭。她最后一條視頻，是在車上吐槽“窮游團奇葩多”。
我沒理她，轉身去拍導游的肩。
“這輛車有問題。馬上讓司機靠邊。”
導游姓馬，三十多歲，微胖，脖子上掛著工作牌。他先是一愣，隨即壓低聲音：“姐，別鬧。五一投訴夠多了，你可別給我整活。”
“我沒鬧。”
“那你拿出證據來。”
他一句話，把周圍人的注意力全引了過來。
“什么車有問題？”
“不會是想訛旅行社吧？”
“現在的人真會玩，張口就來。”
后排一個紋身男探出頭，胳膊搭在座椅上：“美女，你要是想坐商務車就直說，別拿全車人當**板。”
車里笑聲炸開。
我壓住發抖的手，抬高音量：“程野，你敢不敢告訴大家，你手機里導航的終點是哪兒？”
駕駛座安靜了兩秒。
車速沒變。
程野單手打方向，車子穩穩拐過一個彎，廣播里傳出他的聲音。
“方霧。”
全車瞬間安靜。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導游看我的表情變了：“你們認識？”
程野終于抬眼，從后視鏡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