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吐掉一個瓜子殼，"上個月有個實習生把方案文檔名寫成了發(fā)給甲方爸爸的終極無敵版本V99，被她拎出來談了半小時。那小子出來的時候，臉跟從墳里剛爬出來似的。"
我喉嚨動了一下。
"行，我注意。"
放好東西，我把襯衫又拽了拽，端著一杯前臺給的紙杯水，敲了敲里間辦公室的門。
"請進。"
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清清脆脆的，尾音帶一點點上揚。
我愣了一下。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推門。
辦公室不大，一張白色辦公桌，一臺電腦，一盆綠蘿，一只——
一只橘貓趴在窗臺上曬太陽。
我目光從橘貓身上移到桌后。
一個女人坐在轉椅上，手里拿著一支筆，正在一份文件上劃重點。
她抬起頭。
我的呼吸卡了一拍。
五官精致，皮膚白得反光，鎖骨上方系著一條細細的銀項鏈，頭發(fā)扎成低馬尾，有幾縷碎發(fā)垂在耳側。
她看著我。
嘴角掛著一個弧度，但那雙眼睛里沒什么溫度。
"你好，我是創(chuàng)意策劃二組的組長，溫晴。"
她頓了頓。
"你是新來的......祁昀？"
"對、對。"
我的嗓子發(fā)干。
溫晴......晴......晴晴？
不對不對不對。
"晴"這個字又不是她一個人能用的。全國叫這名字的少說幾十萬。
我使勁把那個念頭摁回去。
"坐吧。"溫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我簡單跟你說一下部門的工作流程。"
我坐下來，腰桿挺得筆直。
她開始講。
聲音確實好聽，但我仔細分辨了一下——"晴晴"的聲音更軟，更糯。面前這位雖然音色相近，但語氣干脆利落，一點廢話不帶。
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你想多了，祁昀。你現在是看誰都像前女友。
溫晴講了十分鐘的工作安排，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不是因為在想"晴晴"，是因為她說話的時候，窗臺上那只橘貓一直在舔自己的爪子。
舔完左邊舔右邊。
舔完前爪舔后爪。
我目光死死黏在那只貓身上。
溫晴停下來。
"祁昀。"
"在！"
"你在看什么？"
"貓。"我脫口而出。
溫晴低頭看了一眼窗臺上的橘貓，又看了看我，表情沒變。
"它叫糯米。"
我手里的紙杯捏扁了。
水濺到褲腿上。
"你......你說它叫什么？"
"糯米。"溫晴翹起二郎腿，筆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怎么了？你不喜歡貓？"
"沒、沒有。"
我低頭擦褲子上的水漬，腦子里嗡嗡直響。
冷靜，冷靜。養(yǎng)橘貓的人多了去了，叫糯米的橘貓也不止一只。
"行了。"溫晴合上文件夾，"今天先熟悉環(huán)境，明天正式接任務。有什么不懂的問方圓。"
"好。"
我站起來，朝門口走。
走了兩步，背后傳來溫晴的聲音。
"對了。"
我回頭。
她托著下巴，眼睛微微瞇起來。
"歡迎入職。"
她笑了。
那個笑容弧度不大，嘴角上翹，眼底卻涼颼颼的。
我后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
回到工位，我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機，給賀朗發(fā)消息。
祁昀：朗哥，我新領導養(yǎng)了一只橘貓，叫糯米。
朗哥：？所以呢？
祁昀：我那個網戀對象也養(yǎng)了一只橘貓，也叫糯米。
朗哥：......巧合吧？你別疑心病犯了。
朗哥：你那網戀對象不是六十歲老頭嗎？你領導長啥樣？
祁昀：好看。特別好看。
朗哥：那不就得了？一個六十歲老頭，一個大美女，你覺得會是同一個人？
祁昀：也是。
朗哥：兄弟你清醒點，別第一天上班就犯癔癥。
我放下手機，深呼一口氣。
賀朗說得對。
巧合而已。
世界上養(yǎng)橘貓的人能繞地球三圈。
我打開電腦，開始研究公司內部系統(tǒng)。
方圓探過頭來。
"她給你講了多久？"
"十分鐘。"
"那還行。"方圓壓低聲音，"說明她對你印象不差。上次來的那個實習生，進去三分鐘就被請出來了。"
"為什么？"
"那小子進門第一句話是姐，加個微信唄。"
"......"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