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的眼睛。
我的視線徹底黑了，連最后那點光也徹底熄滅。
***緩緩站起身，將林婉一把攬進懷里。
嬰兒又細弱地哭了一聲。
他輕輕晃著懷里的孩子，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蘇家的東西，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回到了我兒子手里。”
他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向監(jiān)護儀上那條逐漸拉平的直線。
“至于你，陳默。”
聲音輕得像在嘆息，卻字字扎進死寂的空氣里。
疼的他像有只手從腹中探出、五指大張、狠命撕扯內(nèi)臟、整個人幾乎要被扯碎。
溫?zé)岬难獜难劢怯砍觯^鼻梁，滲進嘴角。
鐵銹味堵住喉嚨，我想咳，卻連一絲氣都提不上來。
外面在下雨，帶著一股子透骨的寒。
雨點砸在病房窗戶上，啪嗒、啪嗒，好像在給我的生命倒計時一般。
消毒水味混著隱約的霉舊氣息，堵在鼻尖。
監(jiān)測儀滴滴地響，機械又冰冷，成了這死寂里唯一的節(jié)拍——每一聲都像在數(shù)，我的生命正一秒一秒被剝走。那不是心跳，是喪鐘。
“終于，這礙眼的一切……都結(jié)束了。”
第二章 重回十六歲
“陳默，你上來把這道題做了。”
老張的聲音像從粉灰飛揚的黑板那頭砸過來，帶著粉筆灰的干澀味兒。我盯著密密麻麻的公式，身子沒動。
同桌**在桌下狠狠踢我小腿，嗓子壓得發(fā)緊：“默哥，醒醒！老張臉都青了！”
我慢慢低頭，攤開自己的手。
指甲剪得干凈，沒有**，也沒有記憶中那種死氣沉沉的青紫。手心潮熱，汗黏黏的。我猛地掐了一把大腿——
疼，鉆心的、活生生的疼。
沒有消毒水刺鼻的氣味，沒有監(jiān)測儀催命似的滴滴聲，更沒有***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窗外知了嘶鳴，攪得人心頭燥亂。
我這是還活著？——十六歲，汗?jié)竦男７o貼后背，黏膩難受。
“陳默！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老張猛敲黑板，粉筆“啪”地崩斷一截，濺到前排女生發(fā)梢。
我站起身，沒看黑板上的三角函數(shù)，只盯著他——頭發(fā)尚未全白，吼聲仍中氣十足。
“不會做就站著，別在這兒裝深沉！”他將粉筆摔上講臺。
我一言不發(fā)，徑直坐下。
**在桌下偷偷豎起拇指：“**啊默哥，老張的課你也敢剛。”
我沒理他，耳邊嗡嗡作響，全是***咽氣前那句詛咒般的低語。
聲波器、車禍、林婉、還有那個剛出生的孩子……每一個詞都像燒紅的鐵釘，狠狠鑿進我顱骨里。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傳來，卻壓不住心底那團**交織的毒焰——恨自己前世懦弱如廢物，更恨命運如此戲弄。
這一世，那些被奪走的、被碾碎的，我都要親手，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放學(xué)的鈴聲尖銳地撕裂空氣。
我猛地起身，課桌被撞得哐當(dāng)一響。書包沒拿，徑直沖出教室。
**在身后扯著嗓子喊：“默哥！網(wǎng)吧走起啊——”
風(fēng)撲在臉上，我一步未停。
陽光晃得我眼暈，但我不敢停。
我怕這只是一場夢，怕停下來就會回到那個冰冷的病房。
我穿過兩條馬路，跑進那個還沒被***變賣的家。
別墅區(qū)的保安跟我打招呼，我沒理。
推開家門，一股排骨藕湯的香氣撲面而來。
那是蘇婉的味道。
我**味道。
“默默回來了？今天怎么跑得滿頭大汗的？”
廚房里傳來熟悉的切菜聲。我甩掉鞋子，連書包都顧不上放，就沖了進去。
蘇婉系著那條洗得發(fā)白的碎花圍裙，正用湯勺慢慢攪著鍋里的湯。熱氣氤氳中，她頭發(fā)烏黑，皮膚透亮，望過來的眼神軟得像水。
我猛地撲過去，死死摟住她的腰。
沖勁太大，她往前晃了晃才站穩(wěn)。“哎喲，你這孩子，多大的人了還撒嬌。”她笑著拍我的背，掌心透過襯衫傳來暖意。
我把臉埋進她肩窩，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不敢出聲，只覺溫?zé)岬臐褚庖稽c點洇進圍裙的布料里。
這份暖，我等了太久。
“怎么了？在學(xué)校受委屈了？”她聲音輕輕的，湯勺擱在鍋邊。
蘇婉放下湯勺，轉(zhuǎn)身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fā)。我別過臉，喉嚨發(fā)緊：“沒，就是……想你了。”
她噗嗤笑出聲，指尖還沾著一點面粉：“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