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香料里、什么投影儀……”
他粗糙的手指用力敲著那張鋪開的祠堂簡易圖紙圖紙——那是我為了追查真相找人匆忙畫的。他手指落下的位置，正是神龕和供桌那塊核心區(qū)域。“沒用，都沒用！除非有人能像那啥土行孫一樣遁地，神不知鬼不覺鉆到香爐底下搞鬼，否則！絕不可能躲過昨夜我和老三一眨不眨的眼睛！” 他指關節(jié)用力地敲打著圖紙上香爐的墨印。
老三張崇林癱坐在另一條長凳上，脊梁骨沒力氣似的靠在油膩的板墻上，一張臉透著熬夜和高度緊張后的慘白，眼底下掛著一整圈濃重的青黑，整個人像被無形的水泡發(fā)了又被抽干了水分一樣松垮。他嗓子沙啞得厲害：“是啊……二哥、崇山哥……那爐子，就杵在供桌正當間兒。那供桌，一板一眼的老楠木！厚實得跟堵墻似的！我倆就蹲在對面的陰影里，手里攥著鐵鍬把子……”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比劃著昨晚他和張崇山藏身處與香爐間的直線距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得眼珠子生疼……**飛過去都得現(xiàn)出它的公母！可那香灰……就那么……”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純粹的、被徹底擊穿認知的恐懼，“就那么自己變了樣子！跟活……活的一樣！”
他這“活”字一落下，廂房里徹底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骨髓凍結的寂靜。唯有張崇山水煙筒管子被手指無意識捏得發(fā)出“吱”的一聲微響。
我把目光從兩位族弟煞白的臉上慢慢移開，落到墻角一只敞開的麻袋上。那里露出一角暗紅色的東西——幾個嶄新的、還沒拆包的小型監(jiān)控攝像頭，像幾只沉默的甲蟲蟄伏在粗礪的麻袋片中。是我昨天下午頂著族里幾個老人“動祖宗神靈大不敬”的咒罵和拉扯，紅著眼硬買回來的。當時我心里只有一個執(zhí)念，壓倒了所有恐懼和荒謬感：抓人！一定是人！抓住了扒了他的皮！
“裝。” 我把這個字從牙縫里逼出來，帶著一股冰冷的、鐵銹般的決絕，“就現(xiàn)在。在正堂頂角，沖著神龕和香爐，多擺幾個。給我照得清楚點。每一寸地都鎖死。”
“祖宗在上……” 老三張崇林小聲囁嚅著，喉結上下滾動，臉又白了一層。
“祖宗要真在上面看見了！” 我猛地一拍桌子，那破舊木頭桌面“嘭”一響，震掉幾點積年的老灰，“更要保佑我們抓出這個辱沒祖宗、斷我張家根基的混賬***！去搬梯子！” 我厲聲下令。
攝像頭冰冷的黑色眼睛很快像幾只詭異又警惕的蜘蛛，在祠堂正廳高高的橫梁角落，在神龕兩側粗壯柱子隱秘的縫隙里，甚至在祖宗牌位群上方那根挑空的主梁之上，無聲地張開了。它們連接著的巴掌大的硬盤錄像盒子就擱在雜物間桌上。幾塊小小的監(jiān)視屏上分割著那幾個被強光紅外補光照射得如同老舊黑白默片般陰冷的畫面。神龕像一塊巨大而沉默的墓碑，香爐是墓碑下蜷縮的怪異生靈。
空氣里除了壓抑的沉默，只剩下硬盤工作時持續(xù)不斷的那種極其細微、如同蚊蚋嗡鳴的“磁磁”聲。
“行了，今晚我跟崇山接著守夜，就守著這盒子看。”我搓了搓被祠堂寒氣凍得有些麻木的手，強迫自己聲音穩(wěn)定下來，對張崇林說，“老三，你也累了整宿，回去睡幾個時辰，養(yǎng)養(yǎng)精神。”張崇林立刻如蒙大赦，忙不迭點頭，腳步虛浮地拉開廂房門出去了，那背影逃也似的。
張崇山嘆了口氣，又摸出他的水煙筒和鐵皮煙絲盒。打火機擦燃，小小的火苗**著煙絲，水筒又咕嚕嚕響起來。那點微弱的亮光映著他溝壑縱橫的臉。“崇明哥，”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緩緩溢出，“我看……咱可能得……琢磨點……別的門路了。”他沒說“別的門路”是什么門路，但那眼神瞥向桌上的硬盤錄像機，里面的未盡之意，如同毒蛇的信子，涼颼颼掃過人的脊背：“萬一……真不是人呢？”
我心頭一陣煩亂暴躁直往上頂：“少胡扯！閉嘴抽你的！”
夜色像濃稠冰冷的墨汁被一只無形巨手傾倒，沉甸甸地涂抹下來，把白墻灰瓦的祠堂大院浸透了。我和張崇山誰也沒提議點那種慘白亮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