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誰？”
“釘子。南城來的。”
“來干嘛？”
他把刀舉起來，在燈光下晃了晃。
“聽說你拳頭硬。我想試試。”
我看了他一眼。
瘋子。
真正的瘋子。
但我不能退。在十四個人面前，我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輸一輩子。
“把刀放下，我跟你打。”
他笑了。
“不放。”
然后他沖過來。
我需要證明自己還是最強的。需要讓所有人看到，我配坐這個位置。
釘子的刀法沒有章法，純粹的**撲食。他把刀橫著砍過來，不管不顧。
我側身讓開，右拳砸在他肋骨上。他悶哼一聲，但沒倒。反手一刀朝我臉上抹。
我低頭躲過。
他又一刀劈下來。我右手抓住他的手腕，準備奪刀。
就在這一瞬間，他手一翻，刀刃從我虎口劃過去。
不深。兩厘米左右。
但那把刀上沾著的東西，我當時不知道。
那是一把剔骨刀。釘子用它殺過豬、殺過狗、殺過人。刀上的銹跡和污垢里，有數不清的細菌。
我感覺到一陣刺痛。甩了甩手，血從傷口滴在水泥地上。
猛子和刀疤已經沖上去，從兩邊按住了釘子。猴子撿起掉在地上的刀，遠遠扔了出去。
釘子掙扎了幾下，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走到他面前。
低頭看著他。
他仰著頭看我，嘴角還在笑。
“紅眼，你手流血了。”
我沒說話。抬腳踩在他手上。
骨頭碎的聲音在夜里很清脆。
釘子慘叫一聲。
“拖走。”
猛子和刀疤把他拖出了碼頭。
我看了一眼右手。傷口不大，血已經開始凝了。
回到倉庫，雪晴遞給我一塊干凈布條。我自己纏上了。
右手虎口的位置**辣的。比三天前那種**的感覺強了好幾倍。
但我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刀傷。
兩厘米，不深。
幾天就好了。
我錯了。
03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右手腫了。
整個虎口腫起來一圈，皮膚發紅，摸上去發燙。傷口邊緣滲出一點**的液體。
我試著握了握拳。
右手的力量比平時弱了一截。握緊的時候，虎口那里傳來一陣鈍痛。
我去了碼頭后街的一個黑診所。坐堂的是個姓**中年人，以前是正規醫院的外科大夫，后來出了醫療事故被吊了執照，在這條街上給人縫針拔彈頭。
“感染了。”馬大夫看了看我的手，“傷口不深，但進去了臟東西。得打消炎針，吃抗生素。”
“多久能好？”
“看情況。如果控制住了，一個星期。控制不住……”
他沒說下去。
“控制不住怎樣？”
“會擴散。”
我點了點頭。“**。”
他給我打了一針，開了一瓶藥片。我揣在兜里，走出診所。
回到倉庫，瞎叔坐在門口曬太陽。
松江市的冬天干冷，太陽出來也暖和不到哪去。但瞎叔喜歡曬。他說上了年紀的人，能曬一天是一天。
我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他抬起頭。
那只好眼盯著我的右手。
布條纏著，看不見傷口。但手腫了，比左手大一圈。
我把右手**兜里。
“怎么了？”我問他。
“沒事。”瞎叔低下頭，繼續曬太陽。
下午，猛子帶著人去收碼頭幾家倉庫的保護費。這事以前都是我親自去。但今天我說有事，讓猛子去。
猛子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帶著人走了。
我一個人待在倉庫里。把布條解開，看了看右手。
虎口的腫脹比早上又大了一圈。傷口滲出的液體從**變成了黃綠色。按一下，里面有波動的感覺。
膿。
我重新纏上布條。吃了兩粒藥。
坐在那里，看著倉庫頂棚上的光。
光從破洞里漏下來，灰塵在光柱里飄浮。
右手的痛是一陣一陣的。不劇烈，但持續。像有人拿針在里面慢慢戳。
瞎叔進來了。
他一瘸一拐走到我對面，坐下。
沒說話。
就那么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右手。”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我沒吭聲。
“多久了？”
“三天前虎口就不對勁。昨晚被刀劃了一下。”
瞎叔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一把旱煙，慢慢裝進煙鍋里，點上。
煙霧在他臉上彌漫開來。
“猛子今天出去的時候，尾巴翹得比平時高。”
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