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還出來旅游？這車不養(yǎng)閑人，你給我下去！”
導游一把拽住我的背包帶，把我從座位上*起來。
我踉蹌著站穩(wěn)，看向旁邊。
一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女人正翹著腿嗑瓜子，腳邊堆著七八個購物袋。
導游轉(zhuǎn)頭對她賠笑：“王姐您坐好，我這就把不聽話的清走。”
“憑什么她可以坐著，我就要下去？”
導游壓低聲音嘲諷：“就憑人家是市里房地產(chǎn)公司的老板娘！人家一趟團消費八千多！”
“我們行程都安排好了，王姐趕著去景區(qū)呢！你一個窮學生，耽誤得起嗎？趕緊滾！”
我被司機扯著胳膊拖下了車。
車門關(guān)上，發(fā)動機轟鳴。
我站在原地，看著大巴揚長而去，氣笑了。
她不知道，前面五公里，路塌了。
這方圓百里，就我們一個村子。
既然把我趕下來。
那你們這輛大巴，就等著在這深山老林里**吧。
……
1
“趕緊滾下去！別在這礙眼！”
導游用力一推，我一個踉蹌從車門臺階上跌了出去。
腳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膝蓋和手掌重重砸在路邊的碎石上。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背包跟著砸下來，拉鏈崩開，東西嘩啦**了一地。
我掙扎著爬起來，低頭一看——手掌擦破了一層皮，膝蓋也**辣的疼。
車門在我頭頂“砰”一聲關(guān)上。
發(fā)動機轟鳴了一陣，大巴往前竄了一截，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嗆得我直咳嗽。
導游從車窗探出頭來，沖我喊了最后一嗓子：“窮學生，慢慢走回去吧！就當鍛煉身體了！”
然后大巴揚長而去，在盤山公路的彎道處閃了兩下尾燈，消失了。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我蹲在路邊，把東西一件件塞回書包。
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把書包甩到肩上。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只有兩格信號了。
我知道，從這兒往前走，翻過前面那道山梁，下去再走二十分鐘。
就到石門村了。
我家。
那輛大巴再往前開不到十公里，就是“十八拐”路段。
前天我爸在電話里跟我說過，那邊山體滑坡，主路被沖毀了一半，那條可以繞過去的老路，外地人找不著。
外地車開過去，十有八九要卡在半路。
我本來想提醒導游一句的。
但她沒給我機會。
那就別怪我了。
我沿著公路往前走，書包帶子勒著肩膀，一走一顛。
走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了。
是我爸打來的。
“小云，到哪兒了？**排骨燉上了。”
“爸，我到了山那邊了，走回去。”
“走回去？不是坐車嗎？”
“別提了，導游把我扔路上了。”我一邊走一邊說，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沒那么氣，“她說我沒買紀念品，耽誤他們行程，把我趕下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人沒事吧？”
“沒事，就擦破了點皮。”
“那就好。”我爸的聲音沉下來，“你在哪兒？我騎摩托去接你。”
“不用了爸，沒多遠，走回去就行。”
“行，那你慢點。”
“不用找了，爸。”我笑了笑，“那輛大巴往十八拐開過去了。你跟二叔說一聲，別讓人誤打誤撞找到繞道的口子。”
我爸又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說：“行，知道了。”
2
他沒多問，我也沒多說。
我們爺倆之間不用廢話。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xù)往前走。
翻過那道山梁的時候，我停下來歇了口氣。
站在高處往下看，整個石門村盡收眼底。
村口那棵大槐樹特別顯眼，樹冠大得像一把撐開的綠傘。
我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下山的腳步。
二十分鐘后，我到了村口。
大槐樹下果然圍著一圈人。
我爸坐在石凳上，面前擺著棋盤，對面是我王叔。
“爸，我回來了。”
我爸抬頭看了我一眼，把手里的棋子放下：“你哪里擦傷了？”
“手上和膝蓋上，不是很嚴重，沒事。”
“走，我們回去讓**給你涂點碘伏。”
“嗯。”
我往家走，經(jīng)過大伯家門口的時候，大伯正蹲在臺階上抽煙。
“小云回來啦？**燉了排骨，快去！”
“哎，大伯。”
我媽站在院門口，圍裙上還沾著面粉，看見我就喊：“快來快來，排骨給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