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錦夏坐下來，把一個帆布包掛在椅背上，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沒和任何人寒暄。
上午十點，魏長河來巡崗，走到蘇錦夏面前，站定。
"蘇工，聽說你在海外做過超高層項目？"
"做過一個。"
"哪個階段？"
"方案到施工圖，全程。"
魏長河點頭，轉了一圈，又站定。
"那個項目結構選型，你當時怎么判斷的？"
"根據場地條件和甲方造價預算，排除了兩個主流方案，選了第三條路。"
"哦？"魏長河來了興趣，"第三條路是？"
"核心筒外移。"
魏長河愣了一秒。
"那風險……"
"可控的。"蘇錦夏說完，轉回去看屏幕了。
魏長河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沒再問。
走過來路過我，順口說了一句："鄭牧遠，那個在建的河岸項目進度報告，下午給我。"
我說好。
下午兩點，蘇錦夏突然在工位上轉過來，看我。
"你昨天在匯報會上說的那個節點前移方案。"
我停手。
"是你想的？"她問。
"對。"
"嗯，"她點頭，"前年同濟有篇研究和這個思路方向是一樣的，最后落地效果不錯。"
她說完，轉回去繼續工作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多看了兩秒。
這是今天第一個正眼看我的人。
下午四點半，我把河岸項目進度報告發給魏長河。
他回了一條消息："這個項目你配合蘇工，她來主導。"
我回："收到。"
放下手機，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寫：第十九次。
---
**章
蘇錦夏接手河岸項目，第一件事是把魏長河原來定的結構方案推翻了一半。
魏長河去她工位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整理資料。
"這里有問題。"蘇錦夏指著屏幕上的一個節點，語氣平。
"這個方案院里用過很多次了。"魏長河說。
"用過不代表對。"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蘇工，"魏長河換了個語氣，"你剛來，有些情況可能不太了解——"
"我了解的內容夠用了。"蘇錦夏說，"這個節點在你們上一個項目里出現過沉降偏差，對吧？"
魏長河沒說話。
"鄭牧遠，"蘇錦夏轉頭看我，"上一個項目的沉降監測數據，你有嗎？"
"有，"我說，"存在我電腦里。"
"發我一份。"
我當天把數據發過去了。
那份數據是我自己做的現場追蹤記錄，魏長河當時說沒必要做，我私下記了半年。
蘇錦夏拿到數據，第二天拿出了一份修訂方案。
改動不大，三個節點，但邏輯上把整個體系收緊了。
我把她的方案看了一遍，然后在自己本子上寫了幾行字，又劃掉了。
她的思路和我去年想過的一個方向高度重合。
去年那個想法，被魏長河否了，說"沒必要，多此一舉"。
魏長河看著修訂方案，沉默了一會兒，說："你這個改動，要重新走報審流程。"
"沒問題，"蘇錦夏說，"你來協調還是我來？"
魏長河說："我來。"
他拿著方案走了。
蘇錦夏轉回來，看到我還在，說了一句：
"你那份數據，記了多久？"
"半年。"
她點了一下頭。
"做得很細。"
這是第二次了。她說話從不多用一個字，但每句話落點都很準。
我把本子合上，放進抽屜。
下午五點，我接到人事打來的電話。
"鄭牧遠，通知你一下，河岸項目的負責人名單調整了，這次由蘇工擔任項目負責人，你配合。原來你的分項負責頭銜取消，算作團隊成員。"
"知道了。"
掛掉電話。
我在分項負責的位置上做了六年，那個頭銜值多少錢不說，至少每年多一個發言機會。
現在沒了。
我站在窗邊，往下看，樓下停著魏長河那輛黑色轎車。
第二十次了。
---
第五章
蘇錦夏不是那種會來安慰你的人，她不打聽別人的事，也不**。
但她很快發現了一件事。
"你被壓著了。"
周五下午，我們兩個在工位上加班，部門里只剩我們。她突然說了這么一句。
我抬頭。
"魏長河，"她說，"我看了過去三年的項目檔案，里頭有你的名字的方案，報院級審核的時候，全部被換成了他的署名，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