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周敬山腿一軟，跪在水里。
“我沒有！你這破本子胡寫！”
老人抬起手。
門內伸出三條黑繩，纏住周敬山脖子、手腕、腳踝，把他往樓里拖。他兩只手摳地，指甲翻開，泥水塞進甲縫。
“阿燼！救我！我是你舅！”
我站在門檻外，看著他被拖得只剩半個身子還在雨里。
周敬山突然哭了。
“我錯了，我真錯了！你小時候是誰背你去醫院？是誰給你交學費？阿燼，你不能看著我死！”
周圍人沒人說話。
他們剛才看我被賣，也沒人說話。
我蹲下，把陰契從地上撿起來，紙面已換成新字：南城三號鬼樓產權確認，首任繼承人周燼。
下面多了一行。
是否支付冥符三枚，購買周敬山三日喘氣權？
老人把賬本遞近。
“小東家，親緣債最難算。買不買，您定。”
周敬山看我的樣子，像看一根救命繩。
我摸了摸口袋，只摸到末世前留下的***。卡里還有二十七萬，今天早上已經買不到半袋米。
“我沒有冥符。”
老人抬起袖子，指向樓內。
“小東家名下賬庫，尚有可支取余額。”
周敬山眼底亮了。
我點頭。
“買。”
黑繩停住。
周敬山趴在地上，大口吸氣，喉嚨里發出破風箱的動靜。他還沒來得及謝我，我拿過老人手里的賬筆，在新賬頁上寫下：
周敬山，欠周燼冥符三枚，三日后還。逾期，按十倍討。
周敬山抬起頭，雨水和泥糊在臉上。
“你……你跟我算賬？”
我把筆還給老人。
“從今天起，親戚也明算。”
木牌上又滲出一行紅字。
三日后，收周敬山三十枚冥符。無冥符，收命。
周敬山看清字，整個人往后一癱。馬路對面那些人看我的目光也變了，先前是憐憫，現在多了怕。
我邁進鬼樓。
門在身后合上，隔斷雨聲。樓里沒有燈，墻皮卻透出暗紅的光。走廊兩側全是門，每扇門后都有低低的說話聲，細碎，密集，像一群人在同時算錢。
老人跟在我半步后。
“小東家，我姓秦，舊賬房。您母親走前交代過，若您接契，先看三樣東西。”
“哪三樣？”
“樓賬，城契，骨灰壇。”
我腳步停住。
“骨灰壇？”
秦婆抬起干瘦的手，指向走廊盡頭。
那里擺著一口紅木柜，柜門開了一條縫。縫里露出白瓷壇的一角，上面貼著我**名字。
林玉棠。
我往前走。
走廊的門一扇接一扇打開，里面探出很多臉。有老人，有孩子，有穿西裝的男人，有肚子剖開的女人。他們沒有撲上來，只盯著我手里的產權契。
一個小女孩開口，聲音細得像紙被揉碎。
“新房東，房租能減嗎？”
旁邊男人立刻罵：“減個屁！先問押金退不退！”
又一扇門里鉆出半張燒壞的臉。
“林老板欠我們十七年說法，你兒子來了，今天得給。”
秦婆停下。
“住戶舊怨未清，小東家慎言。鬼樓收產第一夜，若被住戶投票趕出門，產權轉入鬼商會暫管。”
“多少票能趕？”
“過半。”
我掃了一眼走廊。
門越來越多。
這棟樓從外面看只有***，里面的走廊卻看不到頭。門縫后密密麻麻都是人影。
秦婆把賬本遞給我。
第一頁寫著住戶總數：一千三百二十六。
過半，六百***票。
我握著賬本，手腕傷口還在滲血。血滴在紙上，浮出一串名字。
這些名字，我見過。
不在鬼樓。
在我自己的舊賬本里。
他們全是周敬山小貸公司那些年逼到失蹤的人。
我翻到下一頁，紙面彈出一行字。
周敬山移交抵押人口，共計六百***名。
數字剛好。
樓道里所有門同時打開。
六百***張臉，從門后探了出來。
2
六百***張臉盯著我，樓道潮氣往骨頭里鉆。
秦婆退到墻邊，賬本合上半寸。
“小東家，舊賬討上門了。”
我沒看她。
我看最前面那個男人。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脖子上勒著一根紅繩，舌頭伸出來一截，說話含糊。
“你姓周。”
我點頭。
“周敬山是你舅。”
“是。”
“那你替他還。”
身后的門又開了一排。有人拖著斷腿爬出來，有人抱著嬰兒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