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在線人數剛破一百二，屏幕就灰了。
七分鐘，**刷屏，ID尾號全是腳本。
我沒關麥，拉過白板：“每增加一千條真人評論，我公開一筆暗賬。”
凌晨兩點，差兩百解鎖下一筆。
我敲了敲黑板：“今晚，誰也別想睡。”
話音未落，樓下警笛聲炸響。
他們來了。比我預想的，快了整整一個小時。
1
紅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洞。
墨跡暈開，像血。
我盯著數學卷——高三(2)班，周嶼，滿分150。
步驟分一分沒扣。連輔助線的虛線長短，都跟市教研院下發的標準答案一模一樣。
太干凈了。干凈得像印刷品。
我調出他之前所有月考的答題卡，并排鋪在桌上。紅筆圈出每一道大題的運算法則——起筆的角度，收筆的力度，連等號兩端的間距——
完全重合。
不是模仿。是復刻。
有人在考前把答案印好了，讓他描了一遍。
我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下午四點二十。
把卷子折好塞進教案夾，出門，直奔監控室。
門衛老張正捧著茶缸打盹。
我敲了敲玻璃：“期中統考，三樓東側考場，14號座位。”
老張嘟囔著調出錄像。
屏幕閃爍。
14:30到15:30——
整整一個小時，畫面靜止。
不是卡死。是信號源被人切斷了。只有黑屏和右下角跳動的紅色時間碼。
“哎喲，這破線路，又壞了。”老張拍拍機器。
我沒說話。這不是故障，這是屏蔽。
誰能在全校統考時精準屏蔽一個考場的監控？誰能拿到還沒拆封的標準答案？
我轉身走出監控室，沒回辦公室，而是去了地下**。
校長說那里在修排水管道，禁止師生進入。
但我知道那是他和建材廠老板談事的地方。
**入口拉著警戒線。我繞到側面通風井，踩著突出的磚塊爬上去——
下面有車燈亮著。
兩個人下了車。一個是校長王德發。另一個是建材廠老總趙四爺，滿臉橫肉，手里拎著加厚牛皮紙袋。
我掏出手機，按下錄制鍵。
鏡頭拉近——
趙四爺把袋子遞給王德發。
王德發沒接錢。他接的是文件。
2
風把對話吹得斷斷續續：“……助學金的名額……三個清北指標……周嶼那小子，聽話……”
周嶼。父母雙亡，靠撿廢品交學費。
我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王德發把袋子塞進公文包，拍了拍趙四爺的肩膀，笑得一臉慈祥——
“放心，教育扶貧，我們是認真的。”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手機電量還剩12%。
黑屏的監控。復刻的試卷。**的交易。
鏈條閉環。
我爬下通風井，跑回辦公室，鎖門，拉窗簾，連電腦，備份云端，打印試卷對比圖。
做完這一切，天黑了。
我坐在黑暗中，看著桌上那疊材料。它們很輕，又很重。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教育局紀檢組的電話。
占線。再撥。還是占線。
第三次，通了。
“喂，**——”
“我要實名舉報鎮中校長王德發，涉嫌**助學金，操縱高考名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請問您有證據嗎？”
“有。”我說，“全部都有。”
掛斷電話，我知道戰爭開始了。
而我，沒有退路。
3
直播推流鍵按下。
畫面亮起，在線人數跳到一百二。
七分鐘，只用了七分鐘，屏幕突然灰了——
“直播間涉嫌違規，已被限制推薦。”
彈幕瘋了：
“又來個蹭熱度的？”
“拿貧困生賣慘，良心被狗吃了？”
“滾出教育界！”
ID全是新號，頭像默認，發言格式整齊劃一。
我沒關麥，沒哭，沒辯解。
拉過白板推到鏡頭前，拿起粉筆敲了敲——
“彈幕前三十條，我念ID尾號。4721，8903，5517，6688。”
粉筆在板上劃線。
“末四位除以七取余數——全部集中在3和5。”
“自然隨機發言的余數分布是均勻的。你們不是人，是腳本。”
彈幕卡了一秒，接著更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