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起。”
我轉過頭。
沈夜玨站在我旁邊，手里抱著一摞自己的講義，表情很平常，像這事根本不值一提。
打印機吐完紙，他把我的那份抽出來遞給我。
“下回帶夠零錢。”
我接過那疊紙，耳根發燙到能煎蛋。
“我明天還你。”
他嗯了一聲，已經在低頭翻自己的東西了。
第二天我把二十塊錢遞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沒伸手。
“請我喝杯東西就行。”
我在小賣部買了一瓶兩塊錢的綠茶。
他擰開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們都喝這個？”
“茶不都一樣嗎？”
他看了我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就當一樣。”
后來類似的事發生過好幾回。
我忘帶飯卡時，他直接刷了他的。
社團要交活動經費，他替整組都墊了。
班里所有人都說沈夜玨就是個行走的冤大頭。
可只有我知道，他有時候墊的不是全組的錢。
是我的。
他只是從來不把這事說破。
03
真正讓我欠下一個還不起的人情的，是大二那年冬天。
我媽突然被送進了縣醫院。
半夜腰痛到失去知覺，鄰居幫忙叫的救護車。檢查完說椎管狹窄嚴重，必須盡快手術。
費用算不上天價。
可對我來說，和天價沒區別。
我把兼職攢的錢、獎學金剩余的部分、貸款里還能動的額度，全算了一遍。
差七千。
我一天接了四份零工。
上午上課，中午去飯館洗碗，下午跑腿送快遞，晚上去酒吧門口發**。
可手術排期只剩三天。
我連著兩夜沒合眼，白天坐在教室里手一直在抖。
輔導員叫我去談話，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說沒事。
出了辦公室，電話就響了。
醫院那邊說，明天中午之前必須把錢補齊，不然手術往后順延，順延到什么時候不確定。
我站在教學樓的走廊盡頭，手機差點從手里滑下去。
沈夜玨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他手里拎著一個球拍袋，應該剛從球館回來，運動服領口還濕著一片。
“蘇晚晴。”
我沒抬頭。
因為我知道自己一開口就會哭。
他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誰惹你了？”
我搖頭。
“沒人惹你，你哭什么？”
我這時候才察覺自己臉上全是淚。
不是委屈。是撐了太久。
人在撐到極限的時候，別人隨便一句普通的話，就能把最后那層皮捅穿。
我最后還是開了口。
只說了我媽住院，差手術費。
其他的，什么也沒說。
沈夜玨聽完，沒勸我別哭，也沒露出任何高人一等的神色。
他只問了一句。
“差多少？”
我本能地縮了縮。
“快湊夠了。”
他直接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轉賬頁面已經打開了。
“自己輸數字。”
我愣住。
“差多少輸多少。別在這兒跟我逞能。”
我的臉從熱變成燙。
“我會還你的。”
“那是你以后的事。”
他頓了頓。
“蘇晚晴，命比面子貴。”
最后，我在他的手機上輸了七千。
錢到賬那一秒，我握手機的手指全在發顫。
沈夜玨接回手機，瞄了一眼金額，語氣竟然還帶著點嫌棄。
“你這人，求個助都扭扭捏捏的。”
我低著頭，聲音小得自己都快聽不見。
“謝謝你。”
他把球拍袋往肩上一甩，轉身走了。
走出兩步，又回了一句。
“等你以后有出息了，加倍還。”
那時候我當他說著玩。
沒想到五年以后，我會真的站在他面前，有機會把這句話還回去。
04
那以后，我跟沈夜玨之間的關系變得有點微妙。
不是那種曖昧。
也談不上多熟。
更像是一種不需要言明的默契——他知道我缺什么，偶爾順手補上，我知道他不在乎，但我會一筆一筆地記。
我不了解他家到底有多少錢。
只知道他換手機的頻率跟換衣服差不多。有一回室友拉他參加創業大賽，需要一筆啟動金，他轉頭就甩了個五位數，像在付早餐錢。
但他不是那種讓人討厭的有錢人。
他從不拿錢踩人，也不在人前端架子。
最多就是請客時排場大一點，順便把旁邊人不好意思結的賬一并清了。
班里不少人跟他走得近，是圖他出手大方。
我不是。
我恰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