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后，楊帆拉了個群，把她和其他六個人都塞了進去。
群名：林總受害者聯盟。
林頌盯著這個群名看了二十秒，發了條語音：
“楊帆，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不會罵人？”
楊帆秒回：“林姐，你罵人才值錢。你夸人的時候，我害怕。”
趙克非緊跟一句：“林姐，我公司的數據清洗最近遇到瓶頸了，需要個人來罵醒我團隊。”
蘇敏扔了個老年保健品包裝的樣機圖出來：“林姐，這個包裝能賣多少錢，你一句話的事。”
林頌沒再回。
把手機扔到副駕，發動了車。
開了兩個路口，她突然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是因為她發現一件事：這七個人，當年被她開除時恨得牙**，現在全在等她回復。
這說明什么？說明她罵對了。
她從來沒罵錯過人。她只是選錯了公司。
---
03 / 第一站：楊帆的MCN
楊帆的公司開在城西一個文創園里，裝修風格就是標準的“年輕人第一次創業”——水泥地、大落地窗、墻上寫著“擁抱變化”。
林頌走進去的時候，前臺小姑娘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這位阿姨走錯了吧？
“我找楊帆。”
“有預約嗎？”
“沒有。”
“那我幫您問一下——”
“不用了。”林頌直接往里走。
前臺追了兩步沒追上，只好小跑著去叫楊帆。
楊帆從里間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印著“全村的希望”的衛衣，頭發比四年前多了至少一倍，但人還是那個瘦得跟竹竿似的男孩。
他看到林頌，第一反應不是笑，是下意識地把腰板挺直了。
有些威懾力是天生的。林頌就屬于這種人，她不需要發火，只要站在那兒，你就覺得在被審視。
“林姐，您來了。”楊帆的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敬畏，像小學生見了教導主任。
“你公司多少人？”
“三十二個。”
“月流水？”
“上個月一百七十萬。”
“毛利率？”
“呃……大概三十出頭吧。”
林頌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道做錯的數學題。
“三十二個人，月流水一百七十萬，人均產出五萬出頭。行業平均水平是八萬。你差了百分之四十。”
楊帆張了張嘴。
“別告訴我你在創業初期。”林頌直接掐斷他，“你創業三年了。三年前我罵你做PPT慢，三年后你的團隊人均產出比行業低四成。你不是慢，你是壓根沒找對方法。”
會議室門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圍了一圈員工，探著腦袋往里看。
楊帆的臉刷地紅了。
林頌掃了一眼那群人，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老板花了多少錢請你們偷聽？要不我發個**會議鏈接，咱們開個全員大會？”
員工們轟地散了。
楊帆深吸一口氣，關上了門。
“林姐，您說吧。怎么改。”
“不急。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林頌坐下來，翹起二郎腿，“你當年最恨我什么？”
楊帆愣了一下。
“說真話。”
“……您當著全組的面罵我沒用。”
“那你還來找我干嘛？”
楊帆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頌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因為您罵完之后，在我工位上放了本《金字塔原理》。我不知道您什么時候放的，但那本書我看了五遍。后來我做內容、做管理，全是用那本書里的方法。”
林頌沒說話。
她記得那本書。但不記得自己放過。
“行。”她說，“那我再罵你一次。這次你要聽的，不是罵，是方法。”
她從包里掏出個筆記本，翻到第一頁，上面寫著七個字：內容工業化。
“三十二個人做不出一個爆款，不是不努力。是因為你的選題會開得跟靈堂似的——每個人都陰著臉等別人出主意。”
她把本子轉過去給楊帆看。
“從下周一開始，每天早上九點，全公司強制選題會。十分鐘，不許多。每個人帶三個選題進來，當場投票，票數最高的五個直接進入**。沒有‘我再想想’，沒有‘這個選題我能不能再完善一下’。直接干。”
楊帆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