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悶腳的高幫帆布鞋，穿了一雙拖鞋。她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看到我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腳步，雙手背在身后，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么。
“來了？”我站起來，拍了拍身邊的石凳，“坐。”
林清雪猶豫了很久，才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卻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低著頭，聲音沙啞：“陳默，你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我看不得美女受罪。”我半開玩笑地說，隨即正色道，“而且，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成為共犯。放心吧，我沒那么無聊。”
林清雪沉默了片刻，終于走了過來，緩緩坐下。
“把鞋脫了吧。”
林清雪的手指顫抖了一下。她彎下腰，解開了拖鞋的帶子。
當那雙白皙修長的腳露出來時，即便我有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是一雙極美的腳，腳型修長，足弓優美，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但在那完美的腳趾縫隙間，卻布滿了細碎的水泡，有的已經破潰，泛著不正常的紅色，腳后跟處還有一層因為長期潮濕而發白的死皮。
那股味道并不濃烈，但在這樣靜謐的夜晚，混合著中藥的苦澀香氣，顯得格外真實。
林清雪把頭埋得很低，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我不敢看她的表情，但能想象到此刻她內心的煎熬。對于這樣一個高傲的女孩來說，把這樣一雙腳暴露在異性面前，無異于一種凌遲。
“水溫剛好，四十度，加了艾葉和苦參，殺菌止*的。”我把折疊桶撐開，倒進熱水，試了試水溫，推到她腳邊，“泡二十分鐘。”
林清雪沒有動。
“怎么？怕我占你便宜？”我故意調侃道，試圖緩解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林清雪深吸一口氣，終于把雙腳放進了水里。
“嘶——”
熱水接觸皮膚的瞬間，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呼。那種瘙*在熱水的刺激下似乎被放大了數倍，既痛苦又帶著一種病態的**。
“忍一忍，剛開始會*，泡開了就好了。”我蹲下身，并沒有直接上手，而是拿過毛巾，輕輕蓋在她的膝蓋上，防止她著涼，也擋住了可能路過的視線。
我們就這樣維持著這個姿勢。
夜色漸深，周圍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林清雪極力壓抑的呼吸聲。
“陳默。”
“嗯？”
“……你會覺得惡心嗎？”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我愣了一下，看著水里那雙正在被藥湯浸潤的腳，那些紅腫和水泡在熱氣蒸騰下顯得并不美觀，甚至有些觸目驚心。
但我搖了搖頭。
“不惡心。”我認真地說，“這是病，不是罪。而且，比起那些只看到你光鮮亮麗外表的人，我覺得現在的你，更真實。”
林清雪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早已蓄滿了淚水。
她看著我，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感激，有釋然，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依賴。
二十分鐘后。
我把她的腳撈出來，用干毛巾仔細地擦干，尤其是腳趾縫隙，一點水分都不能留，那是真菌的溫床。
我的動作很輕，很專業，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林清雪全程沒有說話，只是任由我擺弄。
擦完后，我拿出噴霧，對著患處噴了兩下。
“好了，這幾天別穿不透氣的鞋子，襪子要穿純棉的，每天換。這個噴霧早晚各一次，泡腳三天一次。”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囑咐，像個啰嗦的老中醫。
林清雪穿好拖鞋，站起來走了兩步，眉頭舒展了很多。
“謝謝你。”她看著我說，這次不再是敷衍，而是發自內心的。
“不客氣，記得保密。”我背起包，準備離開。
“陳默！”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
我回頭。
林清雪站在路燈下，夜風吹起她的裙擺和發絲。她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以前從未有過的東西。
“明天……還能麻煩你嗎？”她問，“我明天還要去圖書館。”
我笑了，晃了晃手里的藥包：“只要你不嫌我啰嗦，管夠。”
林清雪的臉紅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
那是冰山消融的第一道裂痕。
但我沒想到的是，這次治療，僅僅是我們之間“特殊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