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大廳里，兩百多號人盯著我。
我跪在紅色**上，雙手端著茶杯，姿勢標準得像排練過一百遍。
公公陳國棟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兩根手指夾著一支煙，煙灰掉在紅地毯上，沒人敢說一個字。
“蘇念，嫁進我們陳家，規矩得先說清楚。”
陳國棟彈了彈煙灰。
“第一，你那個設計師的工作，一年十八萬，婚后全部上交家里，陳家統一管賬。”
我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
“第二，每個月給你兩千塊零花錢，夠花了。”
旁邊陳立陽的姐姐陳小曼嗤笑一聲。
“第三，家務你包了，我跟**年紀大了，干不動。”
婆婆王秀蘭在旁邊點頭，一臉理所當然。
“**，結婚一年內必須生孩子，最好是兒子。”
陳國棟掐滅煙頭，往前探了探身子。
“第五，做不到這些——”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茶杯。
“這杯茶，你沒資格敬。別叫爸。”
全場安靜。
兩百多雙眼睛在我身上掃來掃去，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
陳立陽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我看了他一眼。
他避開我的目光。
我低下頭，看著杯中的茶，琥珀色的液面倒映出我的臉。
然后我笑了。
“爸——”
我開口，聲音清脆，整個大廳都聽得見。
陳國棟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往后靠了靠。
王秀蘭也松了口氣。
陳小曼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還不是乖乖認了。”
“這杯茶我敬您。”
我雙手舉起茶杯。
陳國棟伸出手，準備接。
我收回茶杯。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但我也有五個決定，想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全場的空氣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陳國棟的臉色變了。
“第一，我的工資我自己管，一分錢不會上交。”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第二，家務平分，誰吃飯誰洗碗，我不是保姆。”
王秀蘭的嘴張開了，又合上。
“第三，婚后我們單獨住，不跟公婆同住。”
陳小曼瞪大了眼睛。
“**，生不生孩子、什么時候生，我自己的**我做主。”
陳國棟猛地拍了一下扶手。
“第五——”
我站起來，把茶杯放到桌上。
“如果陳家不同意以**何一條，這個婚，今天就可以不結。”
我轉頭看向陳立陽。
“立陽，你選。”
全場兩百多人，目光齊刷刷轉向陳立陽。
他漲紅了臉。
“蘇念，你瘋了？這么多人看著呢！”
“我沒瘋。”
我看著他。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娶的是老婆，還是給**媽招的免費保姆。”
“你——”
陳國棟站起來。
“陳立陽！你看看你娶的什么東西！”
“爸，您先消消氣——”陳立陽趕緊按住**的胳膊。
然后轉頭對我壓低聲音：“蘇念，你先把茶敬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說。”
“回家再說？”
我笑了一下。
“回家說的意思就是——不了了之，然后按**的規矩來？”
陳立陽沒說話。
但他的表情已經替他回答了。
我點點頭。
“我懂了。”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所有人面前，把茶倒進了垃圾桶里。
茶水濺出來，有幾滴落在陳國棟锃亮的皮鞋上。
“這杯茶，我不敬了。”
“這個爸，我不叫了。”
我拿起自己的包，轉身往外走。
身后炸了鍋。
陳國棟的怒吼、王秀蘭的哭聲、賓客的議論聲混成一片。
唯獨陳立陽——
他追出來了。
“蘇念！你站住！”
我沒停。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兩百多個親戚朋友看著，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我停下來，回頭看他。
“陳立陽，**當著兩百多個人給我立規矩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的臉往哪擱？”
他啞了。
“你站在旁邊一個字都不說。”
“你連看我一眼都不敢。”
“我嫁的是你，不是你們全家。如果你連幫我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我甩開他的手。
“這個婚，結了也是白結。”
“蘇念！”
“一個月。”
我站在酒店門口，風吹起我的裙擺。
“我給你一個月時間。如果你能讓我相信，你會站在我這邊——我回來。”
“如果不能——”
我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