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里的老大。
也是出了名的老黃牛。
干最臟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飯，最后家里老宅拆遷賠了三十萬，我連個零頭都沒摸著。
斷絕關系那天，我媽，那個向來偏心眼的老**指著我罵：“你個當大哥的，就不能讓著點你弟**？”
我說：“我都讓給他們了啊。”
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嫌棄我那一身在工地干活沾上的泥漿，把門重重地關上，什么也沒多留。
然后，我就被一場車禍帶回了十年前。
那時候老宅還沒拆。
我那三個弟弟和一個妹妹，還在成天游手好閑。
他們理所當然地趴在我身上吸血，連街坊鄰居都知道。
比如我弟要結婚，我妹要買手機，全是我這個大哥去賣苦力掙錢。
往好聽了說叫長兄如父。
往難聽了講，就是天生怨種，活該受累。
前世我不懂拒絕，被他們榨干。
這輩子，他們別想再從我手里拿走一分錢。
1.
腦袋傳來一陣劇痛。
我猛地睜開眼，消毒水的味道直沖鼻腔。
耳邊是嘈雜的爭吵聲。
「醫生，不就是被車刮了一下嗎？用得著做全身檢查？這點錢都夠給我家婷婷買個新手機了！」
「就是啊，我哥身子骨硬得像頭牛，死不了，趕緊讓他出院，我還等著他給我湊彩禮錢呢。」
「行了行了，去把他叫醒，別擱這兒裝死了，工地今天還得扣他兩百塊全勤呢。」
我僵硬地轉過頭。
床邊站著三個人。
我媽趙桂芳，我大弟**，還有我妹李婷。
他們滿臉不耐煩地盯著我。
我沒死。
我回到了十年前。
老宅還沒拆，這群水蛭還緊緊趴在我的身上吸血。
上一世，白天我在工地上班，晚上兼職送外賣，我送外賣時被一輛私家車撞飛。
肇事司機當場逃逸。
我被好心人送到醫院。
趙桂芳趕來后，第一時間不是問我的傷情。
她逼著我簽了和解協議，拿了肇事家屬私下塞的一萬塊錢。
那筆錢原本足夠我做腿部手術。
可她轉頭就把錢給了**交彩禮。
李婷更是順走我口袋里僅剩的兩千塊，去買了一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我的腿因為沒錢醫治，徹底落下了殘疾。
后來老宅拆遷，賠了三十萬。
趙桂芳全分給了他們。
我這個瘸了一條腿、為家里當牛做馬半輩子的大哥，被他們連鋪蓋帶人扔出了門。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趙桂芳站在門檻上，嫌棄地看著我一身泥水。
「你個當大哥的，就不能讓著點你弟**？我們家不養閑人，滾遠點死。」
然后門重重關上。
我拖著殘腿在街頭流浪，最終死在一個寒冬的橋洞里。
「哥，你發什么愣啊！」
李婷一把拽掉我手背上的吊針。
針管硬生生扯出皮肉，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趕緊起來去結賬啊，我昨晚在網吧**都沒睡好，你趕緊把買手機的錢給我，我要發朋友圈炫耀呢。」
她理所當然地伸出手。
**也湊了過來。
「哥，小麗那邊催了，八萬彩禮一分不能少，你下午就去把你那**資卡取了，順便去大伯家借點，我結婚可是咱家的大事，你別磨嘰。」
趙桂芳斜著眼看我。
「聽見沒？你弟**跟你說話呢，裝什么死，醫生都說了只是軟組織挫傷，一點小傷就躺在病床上享清福，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自私的東西。」
鮮血順著手背滴在潔白的床單上。
很紅。
也很冷。
我靜靜地看著這三張熟悉又貪婪的臉。
一股壓抑了十年的恨意在胸腔里炸開。
前世我逆來順受，覺得長兄如父，我多干點沒關系。
結果換來的是被榨干后像垃圾一樣丟棄。
這輩子，你們別想再從我手里拿走一毛錢。
2.
我掀開被子下床。
腿部傳來一陣抽痛，但我能站穩。
車禍剛剛發生，腿骨還沒徹底壞死，只要靜養就不會殘廢。
「手機錢，彩禮錢。」
我看著他們，冷冷開口。
「我沒錢。」
病房里瞬間安靜了。
李婷瞪大眼睛，像看著一個怪物。
「你說什么？你沒錢？你上個月工資不是發了五千嗎？你平時吃飯只花幾百塊，錢呢？」
**急了。
「哥，你別開玩笑，小麗說了，今天見不到彩禮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