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眶紅紅地看著他。席澤年的眼睛終于有了點活人的光，陰惻惻的，像深潭底下藏著的水草。
我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到浴室門口，撿起地上那份碎成兩半的包養協議。
彈幕又開始**了。
來了來了！女配要補刀了！
撕了協議說拜拜，然后出門被女主撞見，經典劇情
男主別難過，你的真命天女馬上到
嘖，女配以后求男主救命的時候，男主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我深吸一口氣，在席澤年錯愕的目光里，把那份協議從中間撕開，又撕開，再撕開，直到變成一堆紙屑，揚手一撒，落得滿地都是。
他的眼神陡然變了。
那里面閃過一絲我太熟悉的東西，是破釜沉舟的殺意。
我走過去，蹲下來，雙手捧住他的臉。
“哥哥。”
我的聲音又輕又柔，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開口:
“我不想再當你的**了。”
席澤年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個，你可能會覺得可笑。以前你是席家太子爺，我高攀不起，只配當個被包養的金絲雀。”
我用拇指擦掉他臉上的血污，聲音開始發抖。
“可現在你落魄了，我終于夠得**了。”
“所以……”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話說完:
“你能當我男朋友嗎？”
席澤年瞪大眼睛。
八年了，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副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被什么東西擊中了的猝不及防。
他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我的眼前突然一黑。
意識模糊的最后一秒，我看見彈幕飄過一行字:
反悔又怎樣？不按劇情走，吃苦的只會是你自己
再然后，是鋪天蓋地的黑暗和疼痛。
那黑暗里像是有一團火，從骨頭縫里往外燒，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抽搐。我拼命跑，拼命跑，想逃出這團火，可火追著我，像是要把我燒成灰燼。
2 止疼藥
我睜開眼的時候，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骨頭縫里的疼。
“月月。”
一只冰涼的手貼上我的額頭。
席澤年坐在床邊，眼底布滿血絲，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他看起來比我這個躺在病床上的人還要憔悴。
“好點沒？”
他問，聲音里全是后怕。
疼痛一撥一撥地涌上來，像潮水一樣把我淹沒。八年了，席澤年把我養得嬌氣，從來沒讓我受過一點傷。可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我沒忍住，嗚咽出聲:“疼……我好疼……”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發出巨響。他跑出病房，很快帶回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醫生站在床邊，不耐煩地掃了我一眼。
“你現在沒錢做檢查，就別占著床位了。難受有什么辦法？沒錢看不了。”
席澤年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低吼出聲:“給她用最好的檢查，我有——”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背脊彎了下去。
那個曾經挺得筆直，在商圈里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低著頭，不敢看我。
醫生嗤笑一聲:“快走吧，再住下去，你身上可沒有能抵押的東西了。”
抵押？
我猛地看向席澤年的手，他修長的手指上空空蕩蕩，那枚從不離身的尾戒不見了。那枚戒指是席家祖傳的，價值至少七位數。
而他把它當了，給我交醫藥費。
我咬著牙，忍著疼，從床上坐起來。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被人拿刀在骨頭上刮，我疼得發抖，卻死死拽住席澤年的手。
“不治了。”
我拉著他往外走。
“月月！”他在身后叫我，聲音都變了。
我回過頭，擠出一個笑，眼淚卻掉下來。
“其實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沒那么疼了。哥哥，你現在是我的止疼藥，你可不能不要我。”
席澤年愣在原地。
走廊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我看見他的眼眶紅了。一滴滾燙的淚落在我和他交握的手上，燙得我心頭一顫。
“好。”
他啞著嗓子說。
我轉回頭，悄悄彎起嘴角。
我可沒說謊。只要留在他身邊，只要他不拋棄我，那些所謂的劇情就會失效。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