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五十歲被裁員。
公司給了我九百八十萬的補償金。
人力資源部的經理把協議推過來，笑得很客氣。
“林總，您為公司服務了二十三年，這是公司的一點心意。”
我沒說話。
拿起筆，簽了。
二十三年。從一個跑腿的小業務員做到區域總監，我親手把這家公司的華東區營業額從三千萬做到十一個億。
現在他們用九百八十萬把我打發了。
協議簽完，經理站起來握手。
“林總，您保重。”
我沒我。
拎起公文包，走出去。
走廊里碰見幾個老同事，都低著頭，假裝沒看見我。
我也沒打招呼。
走到電梯口，門開了。
我進去，按了一樓。
門快關上的時候，有人從外面用手扒開了。
是個女孩，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剛入職的那種懵勁兒。
我認出她了。
上個月剛來的實習生，叫謝晴，分在我們部門打雜。
她喘著氣，像是跑過來的。
盯著我看了一秒。
“林總。”
“嗯。”
電梯開始下降。
她沒動。
我以為她要說什么，等了一下，什么都沒有。
到了一樓，門開了。
我邁出去，她突然叫住我。
“林總，您等一下。”
我停下來。
回頭看她。
她站在電梯里，手攥著包帶，表情很奇怪，像是下了什么決心。
“您那九百八十萬——”
她停了一下。
“不是裁員補償款。”
我沒動。
“什么意思？”
她快速走出電梯，壓低聲音。
“我在整理檔案的時候看到一份內部文件。”
“公司這次對您的處理，走的不是正常裁員程序。”
“那筆錢，是封口費。”
第二章
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坐了下來。
謝晴坐在我對面，手一直攥著紙杯，沒喝。
“你把你看到的都說一遍。”
她點頭，整理了一下。
“上周四，我被派去文檔室整理合并資料。***中途出去了，給我留了電腦密碼。”
“我在整理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單獨的加密文件夾，里面有一份協議備忘錄。”
“備忘錄上寫的是，對外以業務調整裁員為由終止您的勞動合同，補償金額九百八十萬，標注用途——戰略調整補償，實質用途一欄寫的是：非公開事項處理費用。”
我沒說話。
“還有一份附件，是一個項目的內部評估報告。”
她頓了一下。
“林總，那個項目叫沿海新區綜合開發案。”
我手里端著的杯子放下去了。
沿海新區的案子。
三年前我主導談下來的，合同金額十四億，是公司歷史上最大的單筆訂單。
后來這個項目被公司內部重新劃撥，從我的華東區移交給了總部直管，我當時問過，說是走集團統一管控流程。
我信了。
“評估報告寫了什么？”
謝晴抬頭看我。
“寫的是，沿海新區項目實際落地收益預計達到四***，其中有一部分——”
她停了一下。
“有一部分資金流向，沒有走公司賬面。”
我盯著她。
“你確定你看到的是這個？”
“確定。”她沒有回避，“我當時用手機拍了下來。”
她把手機推過來。
我看了。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關鍵幾行字看得清楚。
非公開事項處理費用。
林紹川，九百八十萬。
知情終止。
我把手機推回去。
沉默了大概一分鐘。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謝晴把手機收回去，低頭。
“因為那個項目的評估報告里，有一張清單。”
“上面列了參與知**名單。”
“我爸的名字在里面。”
第三章
謝晴的父親叫謝建平。
我認識。
當年沿海新區項目談判的時候，謝建平是對接的**方聯絡員，全程參與了前期協調工作。
我問她：“**現在在哪兒？”
她說：“三個月前停職了，說是配合審計調查，具體什么原因沒人告訴我們。”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來這家公司實習，就是想找機會查清楚這件事。我爸不可能做違規的事，他在那個項目里就是個跑腿的，哪輪得到他撈錢。”
“但是他的名字出現在清單上了。”
我把咖啡杯轉了一圈。
三年前，那個項目的資金走向，我當時確實沒有全程跟進，因為合同簽完之后，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