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想要它躲起來。
這個發現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心跳？不，怪物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卻在我意識到”我能影響它”的瞬間，詭異地……慢了一點。像是在回應我的念頭。
男人喘著粗氣，手電筒的光柱在廢墟里亂掃。他的同伴，剛才沒看清的另外兩個人，從貨架后面爬出來，其中一個人的腿在流血。他們交換了幾個詞，聲音壓得極低。我聽清了。這具身體的聽覺敏銳得不像話。
“……又是晦戾種。”
“那只為什么……”
“別管了，快走！”
他們往商場深處退去，腳步聲雜亂。我的同類……另外三只晦戾種……在白光熄滅后就恢復了行動能力，像被重新上緊發條的玩具，朝著光源消失的方向追去。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甚至不需要交流，像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提著。
我沒動。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我在看。
承重柱上有一個標記。暗紅視野里，那個圖案泛著一層極弱的冷光，輪廓像是一只眼睛，中間被一條橫線攔腰劃斷。其他晦戾種經過時完全沒有反應，它們的視覺系統仿佛過濾掉了這個標記，像人類看不到紫外線的蜜蜂看不到紅色。
但我看到了。
而更詭異的是，在標記下方的陰影里，我聽到了聲音。不是商場廢墟里的風聲，不是遠處同類的腳步聲，是一種……低語。像幾千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同時說話，音節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片無法辨認的嗡鳴。
其他晦戾種對這個聲音有反應。它們的步伐在聽到低語的瞬間變得更加急促，像收到了一道命令。而我，我聽到了，但我”聽不懂”。被排除在外。不是網絡的一部分，只是一個接收到信號卻讀不懂內容的局外人。
這具身體又動了。
不是我下的指令。它在追隨同類的方向，追蹤那三個人類的氣味。我拼命地想拉住它，想象自己握著一根韁繩，往后拽。沒有用。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但它慢了。
就那么零點幾秒。追擊路線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遲疑。前面的同類已經躍過倒塌的貨架，而我的身體在起跳的瞬間頓了一下，落點偏了十厘米，踩在一塊碎玻璃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十厘米。零點幾秒。
夠了。
那個男人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柱像一柄利劍劈開黑暗，直直地釘在我身上。白光再次灼燒皮膚，劇痛讓我的四肢僵直。暗紅視野里，他的臉慘白一片，瞳孔收縮成兩個小小的黑點。
“又是晦戾種……”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手很穩，光柱死死鎖定我，“為什么這只不逃？”
我僵在原地。白光像滾燙的烙鐵壓在身上。五秒規則再次生效，肌肉痙攣，關節鎖死。但我的意識在瘋狂運轉……他看出來了。他發現了我和其他怪物的區別。其他晦戾種會在光下瘋狂后退，盲目地、本能地逃竄。而我，在他的眼里，是一個”沒有逃”的異類。
在這個世界里，我既不屬于人類。
也不屬于怪物。
白光之外，另外三只晦戾種已經繞到了男人的側后方。它們的動作安靜得可怕，配合默契得不像野獸。五秒的窗口期即將結束，而我被釘在光里，像一塊被聚光燈照亮的舞臺布景。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我連猜都不敢猜。
第二章：光與影的邊界
光柱從我身上移開的瞬間，我動了。
不是本能驅動的那種”動”。是我在意識里拼命喊”躲開”，這具身體在零點幾秒的延遲后，執行了命令。它閃進一處坍塌的柜臺陰影里，動作幅度小得不自然。一只真正的晦戾種不會這樣躲藏，它們不懂收斂，只會直直地追向獵物。
男人愣了一瞬。
他的同伴在遠處喊他，聲音壓得極低。他最后朝我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轉身跑了。腳步聲在廢墟深處消失。
我蹲在陰影里，四肢著地，心跳快得像要炸開。不是因為剛才的險境，是因為那個”命令被執行”的瞬間。我能影響它。這具怪物的身體，在剛才那一瞬間，聽到了我的聲音。
試探開始。
我試著在意識里下了一道簡單的指令：停。身體沒反應，仍然保持著隨時可以撲出去的蓄力姿態。我又試了一次，這次不是”命令”，是”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