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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忌日大嫂要和我成親,我答應了,她怎么不笑了?
大哥戰死沙場那日,正逢大嫂凱旋班師。
靈堂之上,皇帝**行賞,問大嫂要何恩典。
誰知大嫂卸下紅纓槍,指著我說要娶我過門。
我只覺荒唐至極,當場拒婚,妻子更是跳出來大罵她罔顧人倫,牝雞司晨。
結果,妻子被逼跳了城墻,我也被強押上花轎,最后被挑斷手腳筋死在暗室。
死后我才知道,大嫂早就和太子暗通款曲,要的是我生母留下的虎符。
當眾求娶,不過是逼我抗旨,好名正言順抄了我的家。
再睜眼,我竟回到靈堂請賞那日。
大嫂一身銀甲,目光灼灼:“臣女別無所求,只愿與二弟結為連理,替夫盡孝!”
我端跪在**上,按住正欲起身的妻子,重重磕了一個頭:“臣弟,謝主隆恩,謝大嫂垂憐。”
......
靈堂里,紙錢還沒燒盡。
灰白的煙卷到我眼前,嗆得喉嚨發澀。
滿堂賓客卻靜得像墳。
太子垂著眼,拇指在玉扳指上重重一碾。
沈傲雪握槍的手僵在半空,她滿臉不可置信:“你,你答應了?”
下一秒,她迅速看向了我的夫人:“弟妹,你也愿意?”
蘇云落跪在我身側。
方才她險些跳起來罵人,被我一把按住手腕。
夫妻多年,她雖不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做,可對我的信任早已刻進骨子里。
只見她立刻紅了眼,軟聲道:
“夫君既愿成全大嫂,我自然也愿意。”
沈傲雪的眼神一沉。
前世,云落就是在這里罵她不守婦道,被御前侍衛拖出去,逼上城墻。
這一世,她不罵了。
沈傲雪反倒不安了。
“顧長淵,你當真愿意?”
皇帝緩緩開口,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是我親舅舅。
我母親,已故的長公主,是與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前世,他也是這般問我。
他既想彰顯金口玉言的皇恩,又不想把顧家交出去,便指望我懂他的為難,主動拒婚。
可我剛一拒絕,太子便立刻扣我一頂抗旨不尊的死罪。
而我這位好舅舅,為了他那點虛偽的帝王顏面,眼睜睜看著我被廢去手腳,死在暗室。
重活一世,我再不指望這惡心的親情。
我只想把這團火,挑的越旺越好。
我伏身叩首。
額頭碰到冰冷的青磚,骨頭震得發麻。
“外甥愿意。”
“長嫂守寡,顧家不能薄待。”
“外甥身子弱,還望大嫂垂憐。”
皇帝臉色瞬間鐵青。
他死死盯著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被我用他最在乎的規矩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靈前白幡晃了一下。
沈傲雪臉上那點得意,終于重新浮起來。
她收了紅纓槍,走到我面前。
“二弟既然答應,那便把顧家中饋先交出來吧。”
她俯身看我,聲音壓得極低。
“免得日后有人說我強占侯府。”
我抬頭。
她眼底有光。
貪婪,急切,像餓狼盯著肉。
太子輕咳了一聲。
蘇云落指尖一抖,眼淚啪嗒砸在孝裙上。
“大嫂說的是,相公,我們就交出來吧。”
她哽咽道:
“畢竟我出身商賈,不懂規矩,日后顧家自然該由將軍做主。”
一句話,把沈傲雪捧得眉梢都揚了起來。
也把滿堂人的目光,全釘在了她身上。
我從袖中取出一串鑰匙。
黃銅鑰匙碰在一起,叮當作響。
聲音不大,卻像敲在每個人心口。
“這是庫房鑰匙。”
我又抽出一冊賬簿。
“這是顧家田莊鋪面的總賬。”
沈傲雪伸手便要拿。
我卻松得比她更快。
賬簿落進她懷里,砸得她鎧甲一響。
“嫂嫂拿穩。”
“顧家百年基業重,別砸了手。”
沈傲雪眼底掠過一絲疑色。
她不知道,昨夜三更,聽風樓七十二處分舵已經徹底搬空了顧家暗庫。
她手里那本賬,是空殼。
鑰匙能開門。
卻開不出一粒米,一兩銀。
忽然,太子表哥道:
“既是一家人,長公主留下的虎符,也該交由沈將軍保管。”
來了。
我垂眸,看著香爐里一點猩紅火星。
前世他們要的,就是那塊虎符!
我生母不僅是長公主,更是陪先帝打下半壁江山的天策女將!
她留下的半塊虎符,能直接調動駐扎在京郊的十萬玄甲鐵騎。
有了它,太子逼宮篡位的底氣,就成了十成十。
沈傲雪也能踩著顧家滿門的尸骨,穩坐她的皇后寶座。
我抬手,慢慢摸向胸口。
隔著孝服,那里藏著一枚薄如蟬翼的黑玉令。
聽風樓主令。
那是母親從十萬玄甲鐵騎挑出來的真正精銳。
也是我真正的底牌。
我抬起眼,看著太子貪婪的目光,溫聲道:
“虎符是鎮國之寶,既能安邦,外甥自然可以交。”
滿堂嘩然。
“砰!”
皇帝猛地站起身,龍椅被撞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顧長淵!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舅舅終于急了。
他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