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閉眼見鬼
我閉眼的那一瞬間，看到了主管張姐的死亡。
不是現(xiàn)在。是在三天后。
她在午休時間溜進茶水間偷吃榴蓮千層，噎住了。沒人發(fā)現(xiàn)。她倒在微波爐旁邊的地面上，眼睛瞪得很大，臉漲成豬肝色，手指在地磚上劃出幾道白痕。
然后她不動了。
我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全是冷汗。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扎進手背的輸液針傳來微微刺痛。天花板的白熾燈管嗡嗡響，像無數(shù)只**在腦子里盤旋。
“沈念？你怎么了？”
溫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轉(zhuǎn)過頭，看見葉清靈坐在病床邊的塑料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剛倒的熱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頭發(fā)隨意披散在肩上，看起來就是那種誰見了都會覺得“她真好”的女人。
她確實很好。
至少在那一刻之前，我一直這么認為。
“沒事……可能只是低血糖犯了。”我啞著嗓子說。
葉清靈把水杯遞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你嚇死我了。人事部說你加班的時候突然暈倒，送到醫(yī)院的時候瞳孔都渙散了。醫(yī)生說是過度疲勞加上神經(jīng)性頭痛，讓你好好休息?！?br>我接過水杯，指尖碰到她手背的那一刻，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zhàn)。
“清靈?！?br>“嗯？”
“你剛才……在想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想你什么時候才能學(xué)會照顧自己啊。你看看你，熬夜加班，不按時吃飯，這次可真是嚇壞我了?！?br>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像是三月的桃花。我們認識七年了，從大學(xué)室友到現(xiàn)在，她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甚至想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遺產(chǎn)都要留給她。
但就在剛才，在我閉眼超過五秒的那短短一瞬間，我看到了不屬于我的記憶。
我看到了她。
葉清靈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長風衣，站在一間昏暗的房間里。房間很大，像是什么廢棄的地下室，墻壁上畫滿了奇怪的符文，那些線條扭曲蠕動，像是活著的蟲子。
她對面站著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灰撲撲的唐裝，臉藏在陰影里，只能看見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渾濁得像一潭死水，但卻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再給一周。”葉清靈的聲音是那么平靜，平靜得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我就能把鑰匙煉化，讓她自然死亡。”
“你確定她覺醒了？”
“確定。昨晚她的意識波動開始外溢，我布置在公寓里的陣法捕捉到了魂術(shù)的氣息?！?br>“那就好?！崩先诉肿煨α耍冻鳇S黑色的牙齒，“記住，鑰匙必須活著煉化，死的就沒用了?！?br>“我知道?！比~清靈微微點頭，“畢竟，她是這一代唯一的傳人了?！?br>這個畫面在我腦子里炸開的瞬間，我差點吐出來。
“沈念？你真的沒事吧？臉色好差?！比~清靈伸手**我的額頭，我本能地往后縮了一下。
她的動作僵在半空。
“我沒事。”我強迫自己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就是有點反胃，可能是輸液的反應(yīng)。”
她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但那只是一瞬間，她很快就恢復(fù)了溫柔體貼的樣子：“那你先休息，我去問問醫(yī)生什么時候能出院。”
她走出去的時候，我盯著她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我到底是怎么了？
那些畫面，真的只是幻覺嗎？
還是說……
我想起三天前的事情。在公司茶水間，我泡咖啡的時候突然頭痛欲裂，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醒來后，同事說我只是低血糖，但我記得很清楚，在那短暫的昏迷中，我看到了一段不屬于我的記憶。
那是我的主管張姐的記憶。
她其實特別討厭我，因為我是靠關(guān)系進來的。當然她不敢明說，因為把我塞進公司的是她頂頭上司的小姨子。所以她只能在凌晨三點躲在被窩里，咬牙切齒地和老公打電話罵我是“關(guān)系戶廢物”。
我醒來后不信。我想怎么可能，我明明什么都沒看到。
但那天下午，張姐端著一杯咖啡走進茶水間，我看見她的時候腦子里突然閃過了她罵我的那句話，語氣、表情、甚至她老公打了個哈欠的細節(jié)，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