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趁大家喝得正熱鬧，我悄悄起身去前臺把單買了。
八千六。
我掃了碼，服務員遞給我小票，我隨手塞進口袋。
回到包間，沒人注意我離開過。
陳昊摟著他新女友林薇薇，正在給全桌敬酒。
“來來來，我跟薇薇下個月訂婚，到時候大家都來啊。”
林薇薇挽著陳昊的胳膊，沖我這邊瞟了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了。
她從進門起就一直在看我，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打量。
“蘇念，你也來啊。”林薇薇笑著說，“畢竟你跟陳昊以前也算……同學嘛。”
她故意把“同學”兩個字咬得很重。
全桌人都知道我和陳昊大學談了三年。
我沒接話，喝了口水。
聚會散場，大家陸陸續續往外走。
我走在最后面，剛邁出包間的門——
“哎！那位女士！請買單！”
老板的聲音從前臺炸過來，整個走廊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腳步同時停住了。
我愣了一下。
“老板，我已經——”
“八千六百塊，你們這桌還沒結賬呢！”老板扯著嗓子喊。
走在前面的陳昊轉過頭。
林薇薇也轉過頭。
十幾個同學，齊刷刷看著我。
王志強第一個開口：“蘇念，你不是說你去買單了嗎？”
我確實說過。
剛才出去的時候，旁邊的周小棠問我去哪，我說去買個單。
“我買過了。”我說，“我掃碼付過了。”
老板翻了翻賬本，抬頭看我：“沒有啊，系統里沒顯示。”
林薇薇捂著嘴笑了一聲。
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蘇念，你要是錢不夠，直接說就行。”
林薇薇從包里掏出一張黑卡，在指尖轉了一圈。
“八千多塊錢而已，我來吧。”
她說“而已”兩個字的時候，特意看了我一眼。
陳昊沒攔她。
我掏出手機，翻到付款記錄，遞給老板。
“你看，19:47，我掃碼付的，八千六。”
老板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他轉頭沖柜臺里的小姑娘喊：“小劉！你過來！”
小姑娘跑過來，老板把手機遞給她。
“這筆款你查一下，是不是系統延遲了。”
小劉看了看，點點頭：“老板，確實到賬了……是我忘記在系統里確認了。”
老板的臉一下子漲紅。
“這位女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們的失誤！”
他沖我連*了好幾下。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林薇薇捏著黑卡的手僵在半空。
周小棠第一個反應過來：“我就說嘛，蘇念什么時候騙過人？”
王志強拍了拍我肩膀：“行啊蘇念，八千多說付就付，大氣！”
“八千塊錢而已。”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沒看任何人。
但我知道林薇薇的臉一定很好看。
散場。
大家陸續上車。
我走到路邊，打開手機叫車。
一輛黑色邁**從路口拐過來，穩穩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來，里面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我。
“蘇總，該回去了。”
我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
“公司那邊怎么樣？”
“季度報告出來了，同比增長百分之三十七，董事會很滿意。”
我點點頭，靠在座椅上閉眼。
車子滑出去的那一刻，我從后視鏡里看到林薇薇站在餐廳門口，目送這輛車消失。
她大概沒看清車牌。
沒關系。
她遲早會知道的。

第二天，公司。
我九點準時到，助理方晴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蘇總，今天上午十點有個項目簽約會，乙方是盛恒集團。”
“資料我看過了，沒問題。”
我換了身衣服，走進會議室。
盛恒集團來了三個人，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趙，一見面就遞名片。
“蘇總年輕有為啊，久仰久仰。”
客套話說完，直接進入正題。
合同條款逐條過，半小時搞定。
簽字的時候，趙總忽然問了一句：“蘇總，聽說顧總對這個項目也很感興趣？”
我手上的筆頓了一下。
顧深。
這個名字我已經很久沒聽人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