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悅來了！”母親笑著迎上來，抓住我的胳膊，“快進(jìn)來，都等你半天了。”
父親坐在圓桌主位，頭發(fā)白了大半，但精神頭不錯。看見我，他放下茶杯笑了：“忙就忙，來了就好。”
“爸，生日快樂。”我把盒子遞過去，“給您挑的茶葉。”
“又破費(fèi)。”父親嘴上說著，手已經(jīng)接了過去。
哥哥和嫂子坐在斜對面。哥哥沖我點(diǎn)了下頭，嫂子瞥了我一眼，繼續(xù)刷手機(jī)。
兩個孩子，十三歲的沈一帆和九歲的沈欣瑜，正在搶桌上的薯?xiàng)l。
“小姑！”一帆沖我揮手，“你上次說的球鞋呢？”
“在車?yán)铮酝觑埥o你。”
“耶！”
“坐好。”哥哥沉著臉說了一句。
菜很快上齊了，都是父親愛吃的。糖醋排骨、水煮魚、東坡肉、蒜蓉大蝦，擺了一滿桌。
父親端起酒杯：“今天人齊了，我很高興。人老了，別的不圖，就圖一家人平平安安。來，都端起來。”
“爸，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我舉起杯子。
“好。”父親一口干了，臉上全是笑。
氣氛熱絡(luò)起來。母親不停往我碗里夾菜，說我瘦了一圈，工作再忙也得吃飯。父親聊起從前的事，說我小時候有多能折騰，把家里的貓?zhí)瓿闪硕d子，還在墻上畫了滿墻的涂鴉。
“那時候悅悅膽子大得很。”母親笑著說，“天不怕地不怕。”
哥哥也說了兩句，提到小時候帶我去游樂場，我非要坐過山車，結(jié)果嚇得全程尖叫，下來就吐了。
“那時候哥確實(shí)對我好。”我笑了笑。
“現(xiàn)在也好。”母親趕緊接話，“你哥一直惦記你。”
我沒吭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嫂子趙莉莉始終沒怎么參與聊天，低頭吃著菜。偶爾抬頭掃我一眼，那種打量的眼神讓人不舒服，像在估算什么東西的價格。
酒過三巡，父親有了醉意，靠在椅背上瞇起眼睛。母親起身去了洗手間。兩個孩子吃飽了，湊在一起玩手機(jī)。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
“悅悅。”嫂子忽然開口，放下筷子。
我抬頭：“嗯？”
“你現(xiàn)在一年賺多少啊？”她直直盯著我。
這問題太突然了，我頓了一下：“怎么想起問這個？”
“隨便問問唄。”她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聽人說你們公司拿了融資？估值好幾十億？你那股權(quán)不少吧？”
“還行吧。”我不想細(xì)說。
“還行是多少？五百萬？一千萬？”她追著問。
“莉莉。”哥哥皺起眉，“你問這個干嘛？”
“我就問問，怎么了？”嫂子白了哥哥一眼，“妹妹這么有出息，當(dāng)哥的不高興？”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嫂子，有什么事你直說。”
“行，那我就直說。”嫂子往后一靠，“悅悅，你現(xiàn)在年收入差不多有一千萬吧？”
我沒點(diǎn)頭，也沒否認(rèn)。
“你一個人賺這么多。你哥呢？一家四口，一年到頭就那三十來萬。”嫂子嘆了口氣，“你每月給的6萬，我們確實(shí)感謝。但實(shí)話說，真不夠花。”
“不夠？”我的聲調(diào)升了半個音，“一個月6萬還不夠？”
“真不夠。”嫂子開始掰手指。
“房貸月供一萬三，兩個孩子的培訓(xùn)班、興趣班加起來一萬八。吃穿日常開銷、人情份子錢，兩三萬又出去了。再加***媽這邊，逢年過節(jié)也得表示表示。你算算，還能剩多少？”
“那是你們的消費(fèi)習(xí)慣有問題。”我壓著火，“我給的6萬，是幫忙，不是責(zé)任。”
“你這話說的。”嫂子笑了，那笑里有了味道。
“什么叫幫忙？沈剛是你親哥，幫哥哥不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再說了，當(dāng)年要不是你哥早早退學(xué)打工掙錢，你念得起書嗎？如今你出息了，多分一點(diǎn)怎么了？”
“多分多少？”
“也不多。”嫂子夾了一塊排骨，慢慢啃著，“一個月八十萬吧。”
包廂里忽然沒了聲音。
我盯著嫂子：“你說多少？”
“八十萬。每個月。”嫂子的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討論今天點(diǎn)了什么菜。“你賺得多，八十萬對你是個零頭。對我們來說，日子就能好過太多了。”
02
我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八十萬？每個月八十萬？
“嫂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我的嗓子在發(fā)緊。
“我知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