墅門口。
這棟房子是陸珩買的，說是給我養病用的。我天生體弱，眼睛也動過大手術，需要安靜的環境恢復。
山上空氣好，風景好，鳥語花香。
我曾經以為他是真心疼我。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這里沒有信號，沒有監控，也沒有鄰居。
他把我圈養在一座與世隔絕的牢籠里，連呼救都做不到。
陸珩推開門，換鞋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鞋柜旁邊整整齊齊擺著他的拖鞋。
左邊繡了個小太陽，右邊繡了朵云。
是我親手繡的。
他盯著那雙拖鞋看了兩秒，面無表情地穿上，走進客廳。
“沈念安。”他忽然開口，對著空曠的房間。“你真是***?！?br>我翻了個白眼。這話你說第三遍了。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水。
冰箱門上貼著一張粉色的便簽紙。
“老公，今天燉了銀耳蓮子羹，記得熱一下再喝，別涼著胃~愛你的念念。”
日期是十二月十一日。
我死的前一天。
陸珩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冰箱里那碗銀耳蓮子羹安安靜靜待在角落。
我用了整整三個小時熬的。蓮子去了芯，紅棗切了絲，還放了他喜歡的枸杞。
他看都沒看一眼。
我有點想哭。
但轉念一想，我都死了，還哭什么。
大概是那張便簽紙的緣故，陸珩之后的情緒明顯變得焦躁。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躺了很久，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水晶吊燈，是我們一起去燈具市場挑的。
那時候他牽著我的手，任我在幾百盞燈里挑來挑去。
最后我選了一盞形狀像蝴蝶翅膀的。
他當時愣了一下，然后說：“就這盞?！?br>語氣篤定得不像在幫我選燈，倒像在守護什么珍貴的東西。
我后來才知道。
他的白月光，名字里帶一個“婉”字。
他的手機鎖屏密碼是她的生日。
而那盞蝴蝶燈——是蘇婉生前最喜歡的款式。
他不是在幫我挑燈。
他在用我的手，重建一個關于她的記憶。
這種領悟，足以讓死人都覺得膈應。
我盤腿坐在蝴蝶燈的一片翅膀上，低頭看他。
他的眼睛里映著燈光，一片空茫。
曾經我問過他有沒有喜歡過別人。
他把我攬進懷里，下巴擱在我頭頂。
“有一個人。”
“走了。”
“變成蝴蝶飛走了。”
我以為他在說什么浪漫的隱喻，鼻子一酸，抱緊了他。
“那我來做你的蝴蝶?！?br>“我性格好，我哥說我是整個沈家最會笑的人。”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br>他沒說話。
只是把臉埋在我的頸窩里。
手臂收緊，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感動。
現在才明白，他是在我身上尋找另一個人的心跳。
想到這兒我就來氣。
從蝴蝶燈上跳下來，踩他的影子。
陸珩你個負心漢。
我死了你也不肯放過沈家。
你到底還要怎樣？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陸珩從沙發上站起來。
臉色鐵青地走向浴室。
我想起浴室里還沒清理，趕緊想攔。
但我是個鬼，攔不住。
他推開門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浴缸里的水已經半干，殘余的液體呈暗紅色。浴缸邊沿、地磚、甚至墻壁上都有干涸的血跡。
那是我最后的戰場。
“沈念安！”
他猛地吼了一聲。
聲量大到我差點魂飛魄散。
“喊什么喊……”我縮在角落里嘀咕，“又不是你死?！?br>他顯然聽不到我。
站在浴室門口喘了好一會兒，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給我找另一個住處。”
“現在?！?br>“馬上。”
手機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半。
他走出浴室，沒有回頭。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抖。
很厲害的那種抖。
等他離開之后，我獨自回到浴室里。
蹲在浴缸邊上，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
第一次見到這么多血，是半年前。
我無意中翻到了陸珩書房里的一份文件，上面詳細記錄了他對沈家每一步的布局和打擊計劃。
我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紅圈，批注寫著：切入口。
原來我就是他打入沈家的一把刀。
當時我整個人都懵了。
跌跌撞撞跑下樓梯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