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姐姐拿著成績單回家那天,全家都瘋了。
751分。
我爸激動得從沙發上彈起來,一米八的個子差點撞到吊燈。
我媽捂著心口,一邊喊著“老天爺開眼”,一邊手抖得連手機解鎖都按不對。
短短十分鐘,我家那常年只有廣告消息的家庭群,被幾百條喜報和紅包刷了屏。
我爸宣布要在全城最好的酒店大擺三天流水席。
我媽已經在朋友圈**九宮格,配文是:“笨鳥先飛,終成正果!清北,我們來了!”
我姐,姜月,那個常年霸占班級倒數前三的傳奇人物,此刻正端坐在沙發正中央,享受著帝王般的待遇。
她一手拿著我爸削好的蘋果,一手刷著我媽剛轉給她的五位數紅包,臉上掛著學霸特有的、三分涼薄七分漫不經心的微笑。
全家都沉浸在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里。
除了我。
我慢條斯理地剝開一個橘子,吹掉上面白色的橘絡,輕聲問了一句:
“姐,你是不是忘了,高考滿分才750啊?”
第一章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我爸媽因為狂喜而制造的噪音污染中,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破了那個巨大的、名為“狀元夢”的彩色氣球。
客廳里瞬間死寂。
我爸舉著手機準備錄像的手僵在半空。
我媽剛發出去的第十條朋友圈還沒來得及編輯下一個字。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錯愕,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你是不是在掃興”的責備。
我爸的臉最先沉了下來,他那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頰,此刻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顏色迅速褪去,只剩下鐵青。
“姜微,你胡說什么?”
我媽緊跟著開口,聲音尖利得刺耳:“你姐姐考得好,你當妹妹的,不為她高興就算了,還在這里說風涼話?你是不是嫉妒?”
“嫉妒”這個詞,像一把****,能解開我爸媽對我所有不合理行為的疑惑。
我考了年級第一,他們覺得我只是運氣好。
我姐逃課打游戲,他們覺得她只是“壓力太大,需要放松”。
現在,我只是陳述一個基本常識,他們就覺得我是嫉妒。
我沒理會他們,只是把目光投向了沙發上依然穩如泰山的姜月。
她甚至沒看我,只是低頭,用指甲刮了刮成績單上那個刺眼的“751”,然后抬起頭,沖著我爸媽露出一個無辜又委屈的表情。
“爸,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可能是今年有什么競賽加分吧?”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沒什么底氣,尾音都在發飄。
但對于已經選擇性失聰的爸媽來說,這簡直是天降綸音。
“對對對!”我爸一拍大腿,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肯定是加分!我們月月這么努力,參加個什么奧賽、科創賽,拿個加分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媽也立刻附和:“就是!**妹就是見不得你好!小肚雞腸!不像我們月月,大氣!”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差點氣笑了。
奧賽?
我姐的奧賽成績,大概僅限于“奧利給數學競賽”和“奧特曼物理研究”。
科創賽?
她最大的科技創新,就是研究怎么用一個充電寶同時給三部手機充電,好讓她能一邊掛**游戲,一邊看劇,一邊刷短視頻。
這家人,沒一個正常的。
我把最后一瓣橘子塞進嘴里,酸得我瞇起了眼。
“爸,媽。”我站起身,決定給他們最后一擊,“全國性的高考加分**早在幾年前就取消了大部分,僅剩的幾項,比如烈士子女或者歸僑子女,加分上限是20分。而且,加分是加在投檔分上,不會顯示在卷面總分里。”
我頓了頓,看著他們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補充道:“也就是說,就算姐姐是烈士遺孤,她最高也只能考750分。”
這下,連我姐都繃不住了。
她臉上的微笑出現了一絲裂痕,眼神開始躲閃。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爸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她死死地盯著我姐手里的那張成績單,眼神像是要把它燒穿。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我姐的手機響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