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整，我收到了自己七天后被殺的4K高清錄像。
畫面里我坐在現在坐的椅子上，穿同一件黑襯衫。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從背后走進來，右手戴手套，左手沒戴。那人走到我身后，一**在我脖子上。我的身體抽搐幾下，趴在桌上不動了。倒地之前，我偏過頭死死盯著墻角的監控攝像頭，嘴唇在動。右手手指在鍵盤側面敲，一下，一下，有節奏的。
我還沒來得及震驚，手里的咖啡杯先掉了。深褐色的液體漫過桌沿滴在我褲子上，和錄像里我褲子上的咖啡痕跡，位置分毫不差。
錄像全長三分十二秒。我把進度條拖回去，定格在兇手左手。小指上有一道舊疤，兩厘米左右，顏色發暗。
我認識那道疤。夏燃左手小指上有一道一模一樣的。她七歲那年削蘋果，刀滑了，是我幫她包扎的。
我干這行五年了。數字遺產清算師，持證的那種，國內拿到這個資質的不到二十個。我的工作就是給死人做數據清算，把他們留在電子設備里的所有痕跡按遺囑處理。
就在今天下午，我還幫一個老**恢復了她兒子被格式化兩次的手機。那個兒子三個月前車禍去世，老**只想找回最后一條語音。我從底層數據碎片里刨了整整八個小時，拼出了那句話：“媽，我周末回家吃飯。”
老**在電話那頭哭，我說了句“您多保重”掛了。
我天天給死人處理后事。這是第一次，收到自己的死亡委托。
我從桌上摸了一顆橘子糖，剝開糖紙塞進嘴里。酸甜味在舌尖炸開，腦子總算清醒了點。每次遇到棘手案子我就吃一顆，這習慣保持了十幾年。
我給夏燃打了電話。她是我的發小，國內頂尖的白帽黑客，我的系統安全防護全是她做的。這五年我的工作室被黑產攻擊過不下百次，全讓她一個人擋回去了。
電話秒接。
“幫我溯源一個委托的IP。”
“大半夜的，你又被人搞了？”
我把委托鏈接發過去。半分鐘后，夏燃的聲音變了，清醒得發冷。
“清厘，IP地址是你工作室的主機。發送時間就是現在，一秒不差。”
“你確定不是**？”
“我把設備所有的操作記錄從根上查了一遍。沒有任何入侵痕跡。這份委托就是用你的設備、你的系統、你的密鑰生成的，就好像你自己發的。”
我掛了電話，把主機拆了。機箱蓋打開，主板拆出來，一塊一塊檢查。沒有植入芯片，沒有跳線，沒有旁路。系統日志從頭翻到底，所有進程調用都正常。
這份委托就像憑空長出來的。但密鑰不會憑空長出來。我的清算系統用的是自主開發的加密協議，口令加生物識別三重驗證。密鑰存在一塊獨立的物理安全芯片里，從不上網，每次插拔都有物理操作日志。
這塊芯片的密鑰，理論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系統顯示，這份委托的指紋、虹膜、聲紋全部100%驗證通過。能破解三重生物識別加**檢測，在技術上不是不可能，但需要一個前提——得先拿到我的全量生物數據。高精度指紋、虹膜掃描、聲紋樣本，一樣不能少。
能拿到這些的人，必須能近距離接觸我至少三個月以上。
這個條件篩下來，沒幾個人。
我的目光落到桌上那包橘子糖上。三個月前，有人送了我一塊機械表。純機械，不上網，秒針走得咔咔響。送表的人是林宗明，林氏集團董事長，百億身家。他說我一個做清算的，整天對著屏幕，戴塊機械表能接地氣。我當時覺得挺有道理，就一直戴著。
現在想來，他送表那天，正是我三個月的記憶開始出現斷檔的前一天。
我把死亡錄像的進度條拉到開頭。畫面里的我，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拿著咖啡杯。電腦屏幕上的系統界面，和現在完全一樣。畫面一角能看到墻上的機械掛鐘，秒針的位置和我現在這塊表，一模一樣，同步走。
差了整整七天，但秒數是同步的。
我把錄像拉到最后一幀。畫面里將死的我，右手指節在鍵盤側面敲。我把它錄下來放慢看：敲六下，停，再敲四下，停，再敲七下。
三組數字：六，四，七。
這不是亂敲的。我有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