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從掌心涌進來。像什么東西在擠壓胳膊，擠壓胸口。呼吸變重了。
威壓繼續加大。膝蓋開始發軟。背上劍棺往下墜。
李觀棋站著。
威壓又一波涌來。耳朵里響起嗡嗡的聲音。嘴里有腥甜的味道。
他站著。
威壓停了。
“行了，”柳問心的聲音說，“測靈根。”
一顆珠子塞到他手里。比柱子更涼，表面光滑，大約雞蛋大小。
“注入靈力。”
李觀棋握住珠子。什么反應都沒有。
“繼續。”
他還是沒動。
周圍有人笑出聲。
“他根本沒有靈力，”趙元朗說，“廢物一個。”
“再試。”柳問心的聲音很平靜。
李觀棋握緊珠子。他感受到珠子表面那一層光滑的觸感，感受珠子在掌心里的溫度。
珠子開始發熱。
熱量增加得很快，從溫熱變成滾燙。珠子在掌心里震動。
李觀棋松開手。
珠子炸開了。
碎片打在臉上，手上。周圍一片驚呼。有人往后退，撞倒了什么東西。
大廳里安靜了。
“圣品空靈根。”柳問心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不可能，”趙元朗的聲音變了調，“他一個**——”
“測靈珠碎了。”柳問心打斷他，“趙管事，你應該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沒人說話。
李觀棋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背上劍棺似乎輕了一些。
“李觀棋，”柳問心走到他面前，“從今天起，你是我座下弟子。”
趙元朗跪下了。
膝蓋磕在地上的聲音很響。
“柳長老——”
“不必說了。”柳問心說，“李觀棋，跟我走。”
李觀棋轉身。他朝趙元朗的方向停了一下。
“辱人者，人恒辱之。”
聲音不大。趙元朗跪在地上，沒敢抬頭。
第二章 夜練雷法
柳問心的院子在后山。很安靜，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
“你的眼睛，真的一點光感都沒有？”
“沒有。”
“那你怎么知道趙元朗要打你？”
李觀棋想了想：“風變了。”
“風？”
“他抬腳的時候，風先過來。”
柳問心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說：“把手伸出來。”
李觀棋伸手。一根手指點在他掌心。
“感受它。”
手指移動。從左到右，畫了一道線。
“這是什么？”
“一條線。”
“方向？”
“從右到左。”
“再試。”
手指又畫了一道弧線。
“圓弧。從左下到右上。”
柳問心收回手：“你沒瞎。”
“我瞎了。”
“你只是不用眼睛看。”
從那天起，柳問心不教他劍招。她讓他在院子里站著，告訴他風從哪里來，樹葉落了幾片。讓他聽鳥叫，分辨有幾只鳥，在什么方向。讓他摸石頭，感受石頭表面的紋路。
同門們都叫他“盲劍子”。
當面不叫，背地里叫。李觀棋聽見了，沒說什么。
大師兄周平是個矮個子，說話聲音很大。第一天見面，他拍李觀棋的肩膀：“以后有我罩著你。”
三師姐林小月比他大三歲，說話輕輕的，走路幾乎聽不見腳步聲。她往他手里塞了一個饅頭：“廚房剩的。”
后來李觀棋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晚飯。
深夜里，劍棺第一次跟他說話。
不是說話。是一種震動。從劍棺上傳來，直接出現在腦子里。
“小子。”
李觀棋坐起來。
“誰？”
“我。”
“你是誰？”
“墨淵。劍靈。”
李觀棋伸手摸劍棺。表面還是涼的，但在掌心里微微震動。
“你是劍靈？”
“是。”
“這把劍叫什么？”
“斬仙。”墨淵的聲音停了一下，“但現在不能打開。”
“為什么？”
“打開了，你活不了。我也活不了。”
李觀棋把手放在劍棺上，感受那一絲震動。
“有人要搶劍棺？”
“死播。”墨淵說，“一個殺手組織。他們找這把劍很久了。”
“為什么？”
“因為斬仙能斬因果。有人不想讓它現世。”
“我師父——”
“陳玄都？”墨淵打斷他，“他用命封了這把劍。你不能讓他白死。”
李觀棋把手從劍棺上拿開。
“怎么才能守住它？”
“修煉。你現在這點本事，連死播最低等的殺手都打不過。”
“你教我？”
墨淵沉默了一會兒。
“有一門功法，《神雷鎮獄訣》。天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