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發抖。
“陛下，裴將軍的原話是……是……”
“念！”
“沈青山是我麾下第一猛將，北境十二城全靠他守著。你們要殺他，先從我八萬鐵騎身上踏過去。”
殿上再次嘩然。
“沈青山？沈青禾的大哥？”
“他在北境軍中？”
“豈止在軍中——”兵部侍郎咽了口唾沫，“臣查過了，沈青山就是……就是北境軍中人稱閻羅將的那個沈青山。”
閻羅將。
這三個字一出來，滿殿安靜。
北境和蠻族打了五年仗。所有人都知道，北境能守住，靠的是兩個人——主帥裴珣，和副將閻羅將。
閻羅將殺敵三萬，身先士卒，蠻族小兒聽到這個名號都不敢夜啼。
而閻羅將——姓沈。
沈青山。
蕭承衍的臉徹底黑了。
趙貴妃在簾后站不住了，聲音有些慌：“陛下，這不可能。沈家報上來的族譜里，沈青山只是一個普通軍士——”
“族譜是你查的？”蕭承衍冷冷打斷她。
趙貴妃閉了嘴。
蕭承衍轉頭看向兵部尚書陳紹年。
“你知不知道？”
陳紹年撲通跪下來。
“臣……略有耳聞。”
“你略有耳聞？沈家的人是北境第一戰將，你跟朕說你略有耳聞？”
陳紹年把頭磕在地上，不敢吭聲。
蕭承衍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
“傳旨，沈青山暫且不動。其余沈家人，繼續拿。”
他又補了一句。
“朕倒要看看，沈家還能翻出什么花樣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會后悔。

天牢里，蕭息被一個小太監偷偷帶了進來。
“沈……沈娘娘。”小太監趴在牢門邊上，聲音壓得極低。
我認得他。
李順，以前在我宮里當差的小太監。我被廢之后，他被發配去掃馬廄。
“你來做什么？被人看到要殺頭的。”
李順的眼眶紅了。
“娘娘，外面出大事了。陛下派人去沈家拿人，才知道老太爺是國手圣醫，大公子是北境閻羅將。現在朝堂上都吵翻天了。”
“嗯。”
“娘娘您怎么不著急啊？”
“著急什么？”
李順愣了。
我靠著墻，聲音很輕。
“我急什么，該急的是他。”
“可是陛下說三日后要處斬您啊。”
“他處斬得了嗎？”
李順張了張嘴，沒反應過來。
我問他：“我二哥的消息有沒有傳回來？”
“二……二公子？就是在江南做生意那個？還沒有消息。”
“那應該快了。”
我閉上眼睛。
二哥做事向來嘴快。
李順被外面的動靜嚇走了。
我一個人待在牢房里，聽著老鼠吱吱叫。
——
當天夜里，江南急報入京。
報信的人是戶部的人。
戶部尚書方謙正在書房算賬，被一封加急文書嚇得打翻了硯臺。
“什么？！”
“大人，江南最大的糧商豐裕號忽然宣布，從明日起停止向京城供糧。不僅如此，他們旗下的布莊、藥鋪、鹽行也全部關門歇業。”
“豐裕號？那可是江南半壁商號的龍頭！他們憑什么？！”
“因為……豐裕號的東家，就是沈家二公子，沈青遠。”
方謙坐了下來。
“沈青遠控制著江南多少生意？”
“糧食六成，布匹四成，鹽鐵三成，藥材五成。”
方謙的臉白了。
“京城的糧食儲備還能撐多久？”
“七天。”
方謙一把抓住那份文書，連夜進了宮。

蕭承衍被從龍床上叫起來的時候，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趙貴妃也被驚醒了，她披著外衣站在一旁。
“陛下，區區一個商人——”
“你閉嘴。”
蕭承衍看著方謙呈上來的賬目，一行一行地看。
每看一行，他的手就緊一分。
沈青遠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豐裕號在江南經營了八年，觸角伸到了整個大燕的命脈里。糧食，布匹，鹽鐵，藥材——這四樣東西，哪一樣斷了供，都夠京城亂上一個月。
現在四樣一起斷。
“這個沈青遠什么時候做到這個規模的？”蕭承衍的聲音壓得很低。
方謙跪在地上。
“臣一直以為豐裕號的東家姓陳，直到今晚才知道，陳掌柜只是明面上的人。真正的東家——”
“是沈青遠。”
“是。”
蕭承衍把賬本扔在地上。
“朕要殺一個沈家，她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