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陸家接回那晚，親生母親讓我坐側桌，親哥遞來不爭協議，假千金陸明珠端著淚說愿意分我一半衣柜。
她自小一起長大的秦照護在她身前，說血緣不該變成刀。
全家等我低頭。
我卻打開舊布包，取出半枚玉扣和一封封存十八年的接生記錄。
陸家想讓我回來簽字，我偏要先問，當年誰把我送出產房。
1
陸家的大門開得很慢。
黑色鐵門往兩側退開，雨水從門縫里滾下來，車燈照出一條發亮的石路。司機先下車，撐起一把傘，繞到另一邊。
陸明珠坐在我旁邊。
她手指搭在裙擺上，指甲修得圓潤干凈。車門一開，傘就罩在她頭頂。她抬眼看我，輕聲說：“姐姐，一起吧。”
傘面偏向她那邊，我半邊肩膀仍在雨里。
我笑了一下，沒有擠過去。
今天是我回陸家的第一天。
十八年前，陸家和**在同一家醫院生下兩個女嬰。孩子抱錯，陸明珠進了陸家，我去了**。一個月前，**養父過世，我整理遺物時，看見親子鑒定。三天后，陸家派人來接我。
接我的人沒說想我，也沒說這些年辛苦。
他只說，陸家要辦認親宴，大小姐該回來了。
大小姐。
說得挺響。
進門時，傭人正站成兩排。
“明珠小姐回來了。”
聲音整齊，熱氣從廳內涌出來，裹著香薰和奶油味。
我站在門邊，鞋尖沾著泥，懷里抱著一個舊布包。沒有人開口叫我。
陸明珠回頭看見我還在門口，眼圈便紅了。
“姐姐，對不起，我忘了讓她們迎你。”
她一句話，傭人們的目光全落到我身上。
我走進去，雨水順著發尾落到地毯上。
一個中年女人從客廳出來，披著米色披肩，眉眼溫柔，卻先看了陸明珠的手。
“冷不冷？”
陸明珠搖頭，挽住她：“許姨，姐姐淋濕了。”
許蕓。
我的親生母親。
她這才看向我，眼神有半瞬發怔，隨即收回去。
“先吃飯吧，別站著。”
沒有擁抱。
沒有問候。
也沒有一句你回來了。
餐廳長桌擺得很滿，銀燭臺，白瓷盤，花束插在水晶瓶里。主位坐著陸承禮，我的親生父親。左側是陸景行，陸家長子，西裝沒脫，眼神冷得很。右側空著位置，陸明珠被許蕓牽著坐了過去。
剩下的位置還有好幾個。
管家卻引我去了最末端。
那不是長桌座位，是靠近側門的一張小圓桌。桌上擺著兩副碗筷，一副給我，一副給值夜的阿姨。
陸明珠咬住唇：“姐姐坐那兒不好吧？”
陸景行淡聲說：“家里來客都坐那邊，她剛回來，別讓她不自在。”
客人。
我把舊布包放在腳邊，坐下。
小圓桌低，我坐下后，要仰頭看主桌。
陸承禮開口：“江眠。”
我抬眼。
他頓了頓，換了稱呼：“知意。”
這個新名字是陸家給我的。陸知意。聽起來溫順，合他們心意。
“你剛回家，許多規矩要慢慢學。明珠在陸家生活十八年，親友圈都認她。我們不會虧待你，也希望你別傷害她。”
我拿起筷子。
“先吃飯，還是先給我定罪？”
陸景行眉頭一壓：“你說話一直這樣沖？”
“在**不這樣。”我夾了一筷青菜，“江叔不讓我坐側桌。”
空氣靜下來。
許蕓臉色有些難堪。
陸明珠立刻站起來：“姐姐，你坐我這里吧。我本來就不該占這個位置。”
她剛動，許蕓便拉住她。
“你身體不好，坐下。”
陸景行看我的眼神更冷：“明珠已經夠讓著你了，你別得寸進尺。”
我放下筷子，笑了。
“我從進門到現在，站在雨里，坐在側桌，聽你們一句一句提醒我別傷害她。”我看向陸景行，“陸少爺，哪一步算我進尺？”
陸景行握著酒杯的手緊了一下。
陸承禮把一份文件推過來，管家走到我身邊，遞給我。
“這是協議。簽完，戶口，學籍，生活費，房間都會安排。”
我翻開。
《家庭關系及財產安排確認書》。
本人陸知意，自愿確認陸明珠與本人享有同等家庭身份。本人自愿放棄陸氏集團現有及未來股份繼承權，不參與陸家舊宅，基金，信托分配。本人承諾，不對外提及十八年前抱錯細節，不以任何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