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那邊傳了消息回來,糧草到位之后定北軍士氣大振,軍中幾位將領對你沈家感恩戴德。我已經派人去安排,讓你兄長年底之前再升一級,進兵部侍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有光,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控的滿足感。我淺淺一笑,舉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殿下費心了。”
他哪里知道,那批糧草抵達北境的當天,我安排在商隊里的人就已經和定北軍中的舊部取得了聯系。糧草確實到了,但隨糧草一起到的,還有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六個字:枕戈以待,勿信長安。
長安,指的是京城。定北軍副將霍青川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他認得我的筆跡。上輩子他因為不愿歸順季長淵,被扣上謀逆的罪名斬于軍前,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這輩子,我不會讓那把刀再落到他脖子上。
“對了,”季長淵放下酒杯,話鋒一轉,“你那位庶姐最近可有什么動靜?”
我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心里卻冷笑了一聲。來了,他終于忍不住問到沈清鳶了。
“姐姐很好,”我不緊不慢地說,“近來常陪我進宮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對她印象極好。不過——”我故意頓了一下。
季長淵果然追問:“不過什么?”
“不過姐姐似乎心中另有打算,”我壓低聲音,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前幾日我偶然聽見她和丫鬟說話,提到三皇子身邊有她認識的人。具體是什么事我沒聽清,姐姐發現我在附近就住口了。”
季長淵的笑容沒有變,但我看見他握著酒杯的指節微微收緊了一瞬。三皇子季長澤是他最警惕的對手,任何和他沾上邊的人和事都能觸動他的警覺。沈清鳶是他安排在我身邊的一顆棋子,但一顆有了自己想法的棋子,就不是棋子了,是變數。
我沒有再多說,點到即止。讓他自己去猜,比我說什么都管用。
宴席過半,歌舞暫歇,雅集的第二個環節開始——投壺。這是京城權貴聚會上常玩的游戲,既是助興,也是各府公子小姐展示風采的機會。季長淵作為東道主率先下場,連投三箭全中,引來滿堂喝彩。他放下投箭,笑著看向我:“驚瀾,可愿一試?”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沈家嫡女體弱多病、深居簡出的名聲遠播,這種拋頭露面的場合她從不參加,更不用說當眾展示技藝了。季長淵大概是想讓我在眾人面前露個臉,好讓太子未婚妻的名頭更響一些。但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在漠北草原上用三石弓射穿過**首領的將旗。
我站起身,裙裾曳地,步履輕盈地走到投壺線前。翠翹遞上一支投箭,我接過來掂了掂,竹制,尾羽輕飄,和真正的箭矢差了十萬八千里。我微微側身,手腕一翻,投箭脫手而出,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干脆利落地落入壺口中心。
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三支連中不難,但單手翻腕投中的手法他們沒見過,那不是閨閣小姐玩投壺的姿勢,那是軍中射手放冷箭的手法。
季長淵撫掌笑道:“驚瀾好手法,深藏不露。”
我抿唇一笑,正要答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小內侍跌跌撞撞地跑進水榭,撲通跪在季長淵面前,臉色煞白:“殿下,出事了!”
季長淵眉頭微皺:“什么事慌慌張張的?”
小內侍看了周圍一眼,欲言又止。季長淵示意他附耳過來,小內侍湊過去說了幾句,季長淵臉上的笑容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樣瞬間消失。他猛地站起身來,袖中的酒杯翻倒在案上,酒液淋漓而下,但沒人顧得上這些。
“驚瀾,隨我來一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壓抑的冷意。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水榭,穿過回廊,一直走到一處僻靜的假山后。季長淵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我,眼底的溫潤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冷刺骨的寒意。
“你兄長沈驚鴻,今早被拿下了。”
我一怔,這個反應是真的——我沒想到會這么快。我安排人把糧草案的線索透給御史臺,按我的計算至少還需要五天才能走到拿人的地步。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罪名是貪墨軍需,數目是四十萬兩。”季長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渭水不識長安雪》,主角沈驚瀾季長淵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金鑾殿上,百官的朝賀聲還沒落下,我就被一杯鴆酒灌入了喉嚨。毒入腹的那一刻,我聽見了季長淵的聲音。他說:“沈驚瀾通敵叛國,罪證確鑿,朕今日誅其九族,以謝天下。”他的語氣淡漠得像在宣讀一道尋常的奏折,甚至沒有低頭看我一眼。我跪在金磚鋪就的大殿上,雙手被反剪捆綁,口中塞著白綾,連一聲辯駁都發不出來。毒液的灼燒從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我的視線開始模糊,但腦子里有一個念頭比毒更烈——那封通敵密信,是我親手從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