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里追林薇薇，搞了個盛大的告白，在女生宿舍樓下，擺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彈著吉他，全校的人都來看，那時候，蘇清然就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默默的看著他，手里還拿著給**媽買的藥，然后，看了一會兒，就默默的轉身走了，他那時候，根本就沒看到她。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他八歲，跟父母去鄉下的奶奶家玩，看到了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洗的發白的衣服，被幾個大孩子圍著，搶她手里的糖，她哭的眼睛都紅了，卻不敢反抗。
他那時候，年紀小，但是最見不得女孩子哭，所以，沖了上去，把那幾個大孩子趕走了，然后，把自己手里的奶糖，都給了她，還跟她說，別怕，以后有我呢，他們要是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那個小女孩，哭著跟他說，謝謝你，哥哥，我以后一定會報答你的。
那時候，他沒當回事，轉身就跟別的小朋友去玩了，沒多久，就把這件事忘了，直到現在，他才突然想起來，那個小女孩，就是蘇清然。
原來，蘇清然對他好，不是沒有原因的。
她是在報答他，小時候的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恩情，她記了這么多年，記了一輩子。
而他，卻瞎了眼，放著這么好的女孩不要，去舔那個根本不愛他的女人。
原來，她那時候，就已經在難過了啊。
原來，她那時候，就已經愛了他那么久了啊。
而他，卻從來都沒給過她一點回應，反而，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
“清然...” 顧言看著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涼，很抖，“如果...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好好對你，我一定... 把所有的好都給你，我一定不會再錯過你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的力氣在一點點的消失，眼前的蘇清然，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他看到蘇清然著急的叫著他的名字，“顧言！顧言！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他想回應她，但是他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只能看著她，看著這個他虧欠了一輩子的女孩，心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意，無盡的遺憾。
如果能重來一次...
一定要重來一次...
他要好好的愛她，寵她，再也不要讓她受一點委屈，再也不要錯過她了。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心里只有這一個念頭，一遍又一遍，像是祈禱一樣。
如果能重來，就好了。
“顧少！顧少！發什么呆呢？”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顧言猛地睜開了眼睛。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耳邊是頭頂老舊風扇嗡嗡的轉動聲，還有同學們吵吵鬧鬧的聲音，前桌的男生在扔紙團，后桌的女生在討論最新的偶像劇，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鮮活。
“快啊，剛上完體育課，薇薇說她渴了，你不是說要去給她買冰奶茶嗎？再不去的話，等會兒上課了就來不及了！”
同桌王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言猛地轉過頭，看著王浩。
王浩？
留著短短的寸頭，臉上還有幾顆青春痘，穿著藍白的校服，正一臉促狹的看著他，這不是他高中的同桌嗎？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顧言下意識的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皙，修長，沒有一點病氣，充滿了年輕的活力，手背上，還有他高中的時候，打籃球留下的一個小傷疤，淡淡的，還在。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的，沒有一點皺紋，年輕的，充滿了活力的臉，不是那個病入膏肓，滿臉憔悴的臉。
他猛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藍白相間的校服，胸口還印著 “滬市第三中學” 的字樣，洗的有點發白，但是很干凈，是他高三的時候穿的校服。
這是... 高中的校服？
顧言猛地抬起頭，看向了教室的前方，黑板的右上角，用紅色的粉筆寫著一行字：距離高考還有 87 天。
高考還有 87 天？
那就是...2015 年的 3 月 17 號？
他記得這一天，前世的這一天，剛上完體育課，他就是在這一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