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個字，言簡意賅，和他的人一樣：“咖啡。”
林小滿像被按了彈簧一樣彈起來，沖向茶水間。總經辦的茶水間比她之前面試時看到的任何地方都豪華，咖啡機是意大利進口的，旁邊擺放著不同產地的咖啡豆，她根本分不清。
“要手磨，藍山，水溫92度，不加糖，不加奶，只要三分之一杯。”旁邊工位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就很精干的年輕男人頭也不抬地提醒，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陸總的口味，記住。順便，我是陳默，陸總的首席秘書，你的直屬上司。有不懂的，盡量自己查，查不到，再問我。我很忙。”
“……謝謝陳秘書。”林小滿趕緊記下，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咖啡機。她以前在學校咖啡館打過工，但面對這臺精密儀器，還是有點發怵。
好不容易，一杯散發著醇香的咖啡完成了。她小心翼翼端著，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里面傳來冷淡的男聲。
林小滿推門進去。陸廷琛的辦公室大得驚人，一整面落地窗俯瞰大半個城市。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正低頭看文件，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有些遙遠。
“陸總，您的咖啡。”她把杯子輕輕放在桌角空處。
“嗯。”陸廷琛沒抬頭。
林小滿如蒙大赦，轉身就想溜。
“等等。”
腳步釘在原地。她僵硬地回頭：“陸總還有什么吩咐？”
陸廷琛終于從文件上抬起眼，目光掃過那杯咖啡，又落到她臉上：“并購案的初步報告，整理好了嗎？”
“并、并購案？”林小滿腦子嗡了一聲。什么并購案？陳秘書沒跟她交代啊！
看她一臉空白，陸廷琛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陳默沒告訴你？今天下午我要看榮達電子的初步分析。”
“對、對不起陸總！我現在就去整理，馬上！”林小滿慌得舌頭打結。
“下午兩點前，發我郵箱。”陸廷琛說完，重新低下頭，不再看她。
林小滿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后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她撲到陳默工位旁，壓低聲音：“陳秘書！榮達電子的并購案報告，陸總下午兩點要！”
陳默從屏幕后抬起眼皮，推了推眼鏡：“哦，那個啊。資料在共享盤‘待處理’文件夾里，你自己整理歸納，做個簡要報告。這是陸總交代給你的第一項獨立任務，好好表現。”說完，又補充一句，“對了，陸總要的是精華，不超過三頁PPT。多了他懶得看。”
三頁PPT？濃縮一個并購案的初步分析？
林小滿想哭。她回到工位，打開共享盤，里面關于榮達電子的文件密密麻麻，足有幾十個G。她一頭扎了進去，午飯都忘了吃。
下午一點五十，她終于磕磕絆絆地整理出了一份自認為還算精要的報告，做成PPT，再三檢查后，鄭重地發到了陸廷琛的郵箱，抄送了陳默。
發送成功。她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十分鐘后，陳默的內線消息彈了出來，只有一串省略號：“……”
緊接著，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
陸廷琛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平板，表情難以形容。他看向林小滿，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總經辦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敲鍵盤的聲音都停了。
“林助理。”
“在！”林小滿立刻起立，像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你發給我的，”陸廷琛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關于榮達電子發展前景與核心競爭力分析……是認真的？”
“是、是的！”林小滿用力點頭，心里卻升起不祥的預感。
陸廷琛將平板轉向她。屏幕上是她剛剛發送的PPT，正停留在某一頁。頁面上，用加粗字體寫著：
榮達電子潛在風險分析
風險一：創始人王建國與其小姨子情感**可能影響公司決策穩定性（參見附件八卦周刊截圖）
風險二：廠區**疑似犯沖，近年來管理層健康狀況頻出（參見附件百度貼吧“高人”分析帖）
風險三：該公司公關總監疑似與對頭公司營銷總監有舊情，存在商業機密泄露風險（參見附件狗仔隊模糊照片）
林小滿的臉，瞬間血色褪盡，變得慘白。
她、她發錯了！
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