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不落無寶之地------------------------------------------。,她們已翻過三座山頭,鉆進一條隱秘的山谷。谷口被密密麻麻的荊棘封住,不留心根本發現不了。青桐熟門熟路地撥開一處看似渾然天成的荊棘叢,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四面絕壁環抱,谷底一片平坦,約莫二三十畝大小,中間有一汪清潭,潭邊蓋著幾間木屋。木屋旁開墾了幾塊菜地,種著些尋常的瓜果蔬菜,幾只山雞在菜地里悠閑地啄食。。,幸存下來的教眾分成幾股,有的遠走西域,有的隱入深山,有的改名換姓混入市井。青桐這一支,帶著十幾個老弱婦孺,在這處前人發現的秘谷里安頓下來,一住就是六年。,放在竹床上。,茅草上蓋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被。屋里還有一張木桌,兩只木凳,墻角堆著些瓦罐陶碗,簡陋到了極點,卻收拾得干干凈凈。,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青桐回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門簾一掀,進來一個白發老嫗。,滿頭白發如霜,臉上的皺紋像干涸的河床,可一雙眼睛卻格外清亮,沒有半分老態。她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粗布衣裙,腰間系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面粉。“我聽說你帶了個……”老嫗的目光落在竹床上,聲音戛然而止。,盯著那張臉上的眉眼鼻唇,手中的面團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卻渾然不覺。。“婆婆?”
老嫗沒有應聲,一步一步走近竹床,像踩在云里,腳步虛浮。她在床邊站定,伸出那雙沾著面粉的手,顫抖著,輕輕撥開白衣女子散亂的頭發。
那張臉完全露了出來。
眉眼纖細,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著,即使昏迷中也帶著一絲倔強的弧度。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太陽穴下隱約的青色血管。
老嫗看了很久,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公主!”
青桐愣住了。
“婆婆,你說什么?”
老嫗沒有回答她,只是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想去觸碰那女子的臉,卻又不敢,懸在半空中,老淚縱橫。
“像,太像了……”她喃喃著,“這眉眼,這鼻子,這抿嘴的樣子……和她娘一模一樣……”
青桐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婆婆姓秦,是明教的老人了,據說當年在總壇的時候,是服侍教主夫人的貼身侍女。光明頂大火那夜,她拼死背著當時還在襁褓中的小郡主逃出來,自己卻中了三刀,背上至今還有碗大的疤痕。
可她背出來的那個小郡主,不是早就……
“婆婆,你是說……”
秦婆婆終于回過神,用袖子抹了一把淚,撐著床沿站起來,腿卻還在抖。
“青桐,你快去,快去把王先生請來!”她聲音發顫,“還有,告訴大伙兒,今天的事,一個字也不許往外傳!”
青桐看著她凝重的神色,沒有多問,轉身出了門。
王先生是谷里唯一的郎中,也是當年明教的醫官,一手金針渡穴的功夫出神入化。他給白衣女子把了足足半個時辰的脈,又翻看了她的眼皮舌苔,最后揭開她腳上的傷處仔細檢查了一遍。
“如何?”秦婆婆一直守在床邊,眼睛都沒眨一下。
王先生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小老者,留著三縷長須,看起來像個落第的秀才。他把銀針收好,沉吟道:
“傷得不輕。左腳踝骨裂,身上還有七處外傷,最重的是后背這一道,再深半寸就要傷及心肺。失血過多,加上連日奔波,元氣大傷。”
秦婆婆臉色發白:“能救嗎?”
“能。”王先生點點頭,“這姑娘底子好,內功根基極為扎實,換作普通人,這種傷早就沒命了。她能撐到現在,全憑一口氣吊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女子枕邊的兩件神兵上,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的內功路數,老夫從未見過。”王先生皺眉道,“不像是咱們明教任何一門的功夫,也不是江湖上常見的那些門派的路子。柔和得很,綿密得很,像是……像是一團溫水,燙不死人,卻能慢慢把人煮透。”
秦婆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看她多大年紀?”
“骨相上看,十六七歲。”
“十六七歲……”秦婆婆喃喃重復,眼眶又紅了。
青桐在一旁聽著,終于忍不住問:“婆婆,你到底想說什么?她是誰?”
秦婆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竹床上昏迷的女子,長長嘆了口氣。
“青桐,你去把門關上。”
青桐依言關上門,走回來。
秦婆婆坐在床邊,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緩緩開口:
“十六年前,光明頂上出過一件大事。”
“什么事?”
“教主夫人,生了一個女兒。”
青桐愣住了。
明教教主張無忌,和教主夫人趙敏,生過一個女兒?
她從小在明教長大,聽老人講過無數關于張無忌的事,講他如何****,如何仁義無雙,如何為了天下蒼生放棄教主之位。可從來沒有人提過,他還有一個女兒。
“那個孩子……”她看了看床上的女子,“不是早就……”
“死了。”秦婆婆的聲音很低,“至少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那一年的事,秦婆婆記得清清楚楚。
至正十二年,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光明頂上張燈結彩,到處都掛著紅燈籠,貼著福字,準備過年。教主夫人趙敏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算日子就在這幾天臨盆,整個總壇都緊張兮兮的,生怕出什么岔子。
可偏偏就出了岔子。
那天夜里,光明頂忽然起火。
那火燒得蹊蹺,從后山開始,借著風勢,不到半個時辰就燒到了總壇。火太大,救都救不了,所有人都忙著逃命,亂成一團。
秦婆婆當時正在教主夫人的院子里,聽到喊聲沖出來,就看見半邊天都紅了。她轉身往回跑,沖進產房,就看見趙敏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滿頭滿臉都是汗,剛出生的嬰兒抱在她懷里,哇哇地哭。
“婆婆……”趙敏看見她,眼中忽然有了光,“快,快帶孩子走!”
秦婆婆愣了愣,想說什么,趙敏已經把嬰兒塞進她懷里,用力推了她一把。
“走!從后門走!去找楊左使!”
秦婆婆抱著孩子,踉踉蹌蹌從后門跑出去。她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產房的門被人踹開,幾個黑衣人沖了進去。
然后,火光吞沒了那間屋子。
她抱著孩子,拼了命地跑,跑進后山的密林里,一直跑到天亮。等她再回到總壇的時候,整座光明頂已經燒成了焦土。
她在廢墟里扒了三天三夜,扒出幾百具焦尸,可就是找不到教主和夫人的尸首。有人說他們被燒成了灰,有人說他們從密道逃走了,還有人說是被那些黑衣人抓走了。
說什么的都有,可誰也不知道真相。
秦婆婆帶著那個孩子,隱姓埋名,東躲**,好不容易把孩子養到三歲。那年春天,孩子忽然生了重病,高燒不退,她抱著孩子四處求醫,可兵荒馬亂的,哪里找得到好郎中?
有一天,她實在走不動了,在一座破廟里歇腳,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等她醒來的時候,懷里的孩子不見了。
她瘋了似的找,找遍方圓百里,找了整整三個月,最后只找到一塊沾血的襁褓,和一只小小的虎頭鞋。
她以為孩子死了。
所有人都以為那個孩子死了。
可那塊襁褓,她一直留著。
秦婆婆從懷里摸出一塊布,遞給青桐。
青桐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那正是她昨晚給白衣女子看過的那塊衣角——月白色的布料,燒焦的邊緣,褐色的血跡。
“這是……”
“這是當年裹著她的襁褓。”秦婆婆的聲音發顫,“這布是教主夫人親手挑的,說是從西域帶來的料子,中原沒有。這血跡……是那夜我抱著她逃出來時,濺上去的。”
青桐看著手中的布,又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臉,腦子里一片混亂。
如果這孩子就是當年的那個嬰兒,那她怎么會出現在青城山的寒潭里?她手里的倚天劍和屠龍刀又是從哪里來的?她身上那些傷是誰留下的?
還有,她為什么會失憶?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涌上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床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
三個人同時看過去。
白衣女子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還是那么清亮,像這山谷里的潭水,像天上的月。可這一次,那眼睛里不再是空洞和茫然,而是有了一絲清明的光。
她看著秦婆婆,看了很久很久。
秦婆婆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想說什么,嘴唇抖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白衣女子忽然開口:
“婆婆。”
秦婆婆愣住了。
“你……你叫我什么?”
白衣女子撐著身子想坐起來,青桐連忙扶住她。她靠在床頭,看著秦婆婆,那雙清亮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匯聚。
“我夢見你了。”她說,“夢里,你抱著我跑,跑過很多很多的路,后面有人在追。你很害怕,可你一直跑,一直跑……”
秦婆婆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孩子,你……你想起來了?”
白衣女子搖搖頭,眉頭微微皺起。
“沒有。就是做夢。夢見很多人,很多事,可醒來就想不起來了。”她頓了頓,看著秦婆婆,“可我看見你,就覺得……覺得想哭。”
她說著,眼眶真的紅了。
秦婆婆再也忍不住,撲過去一把抱住她,放聲大哭。
“我的孩子!我的小公主!婆婆以為你死了!婆婆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青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鼻子也有些發酸。
王先生悄悄抹了抹眼角,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屋里只剩下哭聲,和偶爾傳出的哽咽。
許久,秦婆婆才止住哭,松開手,看著那張蒼白的臉,怎么看都看不夠。
“好孩子,你受苦了……”她**那女子的頭發,“婆婆再也不會讓人欺負你了。”
白衣女子看著她,忽然問:
“婆婆,我是誰?”
秦婆婆愣了一下。
“我爹娘是誰?我從哪里來?為什么會在這里?”她問得很輕,可那雙眼睛里的光,亮得灼人,“我要知道。”
秦婆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青桐在一旁開口:“婆婆,她有權知道。”
秦婆婆沉默了很久,終于嘆了口氣。
“你叫……”她頓了頓,“**給你取的名字,叫阿玥。王字旁的玥,是傳說中的神珠。她說,你是她的掌上明珠,是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阿玥……”白衣女子喃喃重復著這個名字,眼中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你爹,是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張無忌。”秦婆婆一字一字說得很慢,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刻進她心里,“**,是汝陽王府的紹敏郡主,**名字叫敏敏特穆爾,漢名叫趙敏。”
阿玥呆呆地看著她,腦子里忽然涌出無數碎片——
一個男子,濃眉大眼,笑起來憨憨的,把她舉得高高的,在院子里轉圈圈。
一個女子,美得像畫里的人,穿著紅衣,抱著她,輕聲哼著不知名的曲子。
還有火光,還有喊聲,還有一只大手伸過來,把她從一個人懷里搶走……
她的頭又開始疼了,疼得她渾身發抖,疼得她眼前發黑。
“阿玥!”秦婆婆連忙抱住她,“別想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阿玥靠在她懷里,大口大口地喘氣,許久才平復下來。
“婆婆,”她抬起頭,眼中噙著淚,“我爹娘……還活著嗎?”
秦婆婆沉默了。
她不知道。
這十六年來,她找過,問過,打聽過,可沒有人知道張無忌和趙敏的下落。有人說他們死了,有人說他們隱居了,還有人說他們被朱**關起來了。說什么的都有,可沒有一個能證實。
阿玥看著她的沉默,眼中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青桐忽然開口:“不一定死了。”
兩人看向她。
青桐走到床邊,看著阿玥:“你知道你手里的倚天劍和屠龍刀,是從哪里來的嗎?”
阿玥低頭看了看枕邊的兩件神兵,搖搖頭。
“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那寒潭里,手里就握著它們。”
青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這兩樣東西,江湖上多少人想搶,多少人想奪,可它們偏偏在你手里。你不覺得奇怪嗎?”
阿玥愣住了。
“你身上的內功,王先生說從未見過,柔和綿密,像一團溫水。”青桐繼續說,“我見過明教所有的功夫,沒有一種是這樣的。”
阿玥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除非……”青桐頓了頓,“除非是九陽神功。”
秦婆婆猛地抬頭。
九陽神功,那是張無忌的獨門內功,天下無雙。可這門功夫只傳教主,從不外傳,怎么會出現在阿玥身上?
除非是張無忌親手教的。
可張無忌如果還活著,為什么不來找她?為什么不把她接走?
青桐看著她,一字一字道:“你爹娘,很可能還活著。而你手里的倚天劍和屠龍刀,還有你身上的九陽神功,就是他們留給你的線索。”
阿玥的眼睛亮了。
可那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可我想不起來。”她低下頭,“什么都想不起來。”
“那就慢慢想。”秦婆婆握住她的手,“婆婆陪著你,慢慢想。想起來也好,想不起來也好,你都是婆婆的阿玥,都是明教的小公主。”
阿玥抬起頭,看著她,看著青桐,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化開。
那是一直堵在她心口的什么東西,冰涼的,堅硬的,讓她透不過氣來。可現在,那東西好像裂開了一條縫,有什么溫熱的、柔軟的東西,從那道縫里涌進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想活下去。
不是渾渾噩噩地活下去,而是要把所有的事都想起來,把所有的謎都解開。
她是誰,她從哪里來,她爹娘在哪里,為什么會有人想殺她,為什么會有人想抓她,還有她手里的倚天劍和屠龍刀,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她都要知道。
“婆婆,”她抬起頭,眼中有了從未有過的光,“教我。把我知道的,都教我。”
秦婆婆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眼睛,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另一個人。
那個人也是這樣的眼神,倔強,執著,不甘心。
那個人,是她的娘。
“好。”秦婆婆用力點頭,“婆婆教你。”
窗外,日頭已升到半空,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暖暖的。
遠處,山谷的入口處,一個灰袍人站在樹蔭里,往這邊望了一眼,然后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林深處。
他走了很久之后,山谷里才響起一聲輕微的鳥鳴。
那鳥鳴很輕,很脆,像是山里的畫眉。
可如果有人仔細聽,就會聽出那鳴聲里,有一絲說不出的怪異。
像是……
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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