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少吃了？”
“省錢。”
我瞪他。
“陳向南，我告訴你，省錢不是餓自己。錢要花在刀刃上，你這條腿就是刀刃。”
他愣住。
我說：
“下午去鎮醫院復查。”
他立刻搖頭。
“不用。”
“為什么不用？”
“**病了，花錢也治不好。”
我看著他。
“你去不去？”
他抿唇不語。
我把手里的賬本往桌上一拍。
“陳向南，現在這個家我當家。你要是不聽，我就回娘家。”
他臉色一白。
“別。”
我忍著笑。
“那去不去？”
他低聲說：
“去。”
下午，我們去了鎮醫院。
醫生看完片子說，舊傷拖太久，不能完全恢復，但堅持針灸、熱敷、用藥，可以緩解疼痛，走路也會好很多。
一個療程六百八。
陳向南聽到價格，立刻站起來。
“不治了。”
我一把按住他。
“坐下。”
醫生看了我們一眼，像是見多了這種舍不得錢的農村夫妻，嘆氣說：
“小伙子，你還年輕。腿不好，以后干活受罪的是你自己。”
陳向南低著頭。
我問醫生：
“能不能先開最基礎的藥和熱敷包？針灸我們分階段做。”
醫生點頭。
最后花了一百九十二。
回去路上，陳向南一直沉默。
我問他：
“心疼錢？”
他點頭。
“嗯。”
我說：
“那你以后對我好點，這錢就不白花。”
他突然停下腳步。
“沈禾。”
“干什么？”
他說：
“我會對你好。”
那句話他說得很鄭重。
像在發誓。
我心里甜了一下，卻故意板著臉。
“光說沒用，看表現。”
他點頭。
“好。”
回村時，正好遇見王桂芬。
她拎著一籃子雞蛋，遠遠看見我們從鎮上回來，立刻扯著嗓子喊：
“喲，新媳婦剛進門就去鎮上花錢啊？向南，你可得管管，女人不能慣，一慣就敗家！”
旁邊幾個婦女都看過來。
陳向南臉色一沉。
他往前一步，像是想說話。
我卻拉住他。
有些仗，不用男人出面。
我笑著走過去。
“大伯娘說得對，女人不能慣。”
王桂芬得意地撇嘴。
我接著說：
“所以我以后肯定不慣您。您家占著向南家的地，也該還了。”
她笑容一下僵住。
“你說啥？”
我說：
“我說，向南爸媽留下的三畝水田、兩畝旱地，還有后山桃林，從今年開始，我們自己種。”
周圍一片吸氣聲。
王桂芬臉色瞬間沉下來。
“沈禾，你剛嫁過來就想挑事？”
我笑了笑。
“不是挑事，是要賬。”
她把雞蛋籃子往地上一放，叉腰道：
“那地荒著也是荒著，我們幫他種了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一張嘴就要回去，良心呢？”
我看著她。
“那這幾年賣糧、賣桃的錢，您給向南分過一分嗎？”
她眼神一閃。
“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干啥？”
我點頭。
“好。那既然一家人，您把錢拿出來，我們就不算那么清。”
王桂芬被噎得臉色發青。
圍觀的人開始小聲議論。
“也是啊，大房種了這么多年，確實沒給過向南錢。”
“向南以前一個人，沒人替他說話。”
“這媳婦厲害，剛進門就要地。”
王桂芬氣得指著我。
“你個外姓人，憑啥管陳家的地？”
我挽住陳向南的胳膊。
“憑我是陳向南媳婦。”
我轉頭看他。
“向南，你說，這地要不要回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陳向南的手微微發緊。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要。
他是習慣了退。
習慣了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可這一次，我不許他退。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慢慢抬起頭。
“要。”
聲音不大。
卻清楚。
王桂芬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陳向南，你敢？”
陳向南握緊我的手，終于又說了一遍：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
我的眼眶差點熱了。
好。
這就夠了。
一個人不可能一下子變得強硬。
但只要他肯邁第一步，我就能陪他走完后面的路。
3
要地這事，很快鬧到了村委會。
王桂芬一哭二鬧三上吊。
說我們剛結婚就不認親。
說她這些年幫陳向南種地，沒有她，那地早荒了。
說我這個新媳婦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