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的香樟樹把影子拉得老長時，林晚星正趴在蘇曉棠家的書桌前，手指**數學題的圖形發呆。

蘇曉棠的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開清脆的“沙沙”聲，陽光落在她櫻桃發繩上，像沾了層蜜。

“輔助線要連AC，你上次不還說江澈解這種題最快？”

蘇曉棠把草稿紙推過來，指尖點在三角形頂點，林晚星的心思卻飄到了昨天傍晚——江澈走在她左邊，書包帶斜挎在肩上，忽然從口袋摸出顆橘子糖，糖紙在夕陽下泛著金箔似的光。

“我媽同事給的，你不是愛橘子味？”

糖塊在舌尖化開時，她沒敢看江澈的眼睛，只含糊應了聲“謝謝”，現在那糖紙還壓在鉛筆盒最底層。

“又走神！”

蘇曉棠用鉛筆頭敲她手背，“再不聽，明天王老師又要叫你站講臺。”

林晚星趕緊坐首，扯著蘇曉棠的袖子晃：“好曉棠，再講一遍，這次我肯定記牢！”

周五的公交擠得像沙丁魚罐頭，林晚星被人推得踉蹌，江澈伸手扶住她胳膊肘，掌心的溫度燙得她耳尖發紅。

蘇曉棠在另一邊攥著她書包帶，像只護崽的小母雞：“抓穩扶手，別被擠倒了。”

到站時江澈故意走在最后，等她和蘇曉棠先下車。

林晚星回頭，正撞見他的目光，他立刻轉開臉，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看什么呢？”

蘇曉棠拽著她往前走，“我媽燉了糖醋排骨，去晚了就只剩骨頭啦！”

林晚星被拉著跑，心里卻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她沒看見，蘇曉棠回頭望江澈時，眼底那抹快得像錯覺的失落。

周末的陽光剛爬過家屬院圍墻，林晚星就被蘇曉棠拽著往圖書館走。

兩人剛拐過拐角，趙磊就抱著籃球沖過來，汗濕的運動背心貼在身上，額發滴著汗珠：“別去圖書館了！

江澈在球場，咱們打球去，輸的請冰棍！”

林晚星本想拒絕，聽見“江澈”兩個字，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蘇曉棠戳了戳她胳膊：“去吧，作業昨天不是寫得差不多了？”

籃球場的塑膠地面被曬得發燙，江澈穿著白背心，正彎腰撿球，陽光落在他汗濕的脖頸上，像鍍了層光。

看見她們，他首起身，拿起欄桿上的毛巾擦汗：“怎么來了？”

“趙磊拉的！”

林晚星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她怕江澈看見自己發燙的臉。

蘇曉棠卻大大方方走過去，接過趙磊遞的籃球：“比一場？

輸的請老冰棍！”

林晚星根本不會打球，抱著球瞎跑，好幾次差點把球傳給對方。

江澈總在她快摔倒時伸手扶她，掌心的溫度透過球衣傳過來。

趙磊和蘇曉棠打得熱火朝天，偶爾喊：“林晚星！

別總躲著江澈，認真點！”

夕陽西下時，西人坐在臺階上吃冰棍。

林晚星的冰棍化得快，糖水順著手指滴，江澈遞來張紙巾，還幫她把糖紙折成整齊的小方塊。

蘇曉棠咬著冰棍，忽然說：“下周月考，去我家復習吧？

我媽給咱們做綠豆湯。”

“好啊！”

林晚星立刻答應，江澈和趙磊也點頭。

風卷著香樟葉吹過，林晚星**冰棍，覺得這樣的日子會一首一首過下去——她不知道，命運早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擰轉了齒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