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我被野狗咬掉了鼻子。
血流了一地，我哭著撥打父母的電話，一遍又一遍。沒人接。
七個小時后，他們終于出現(xiàn)——不是因?yàn)閾?dān)心我，而是因?yàn)橛浾咭獊砹恕?br>我的父母是人人稱頌的慈善家。他們收養(yǎng)孤兒、捐款建校、上電視、拿獎杯。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使。
只有我知道，他們最值錢的“慈善展品”，是我這張毀容的臉。
他們帶著我開發(fā)布會、拍照片、博同情。每一次鏡頭對準(zhǔn)我殘缺的鼻子，捐款就像潮水一樣涌進(jìn)他們的賬戶。
而我，只是他們?nèi)嗽O(shè)里最沉重的那塊勛章。
直到那天，年度慈善盛典，他們再次讓我上臺扮演“感恩的女兒”。
這一次，我沒有哭。
我當(dāng)著全國觀眾的面，打開了那份塵封十五年的病歷。
1
話音落下，報(bào)告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閃光燈像是瘋了，對著我的臉一頓猛拍。
我媽臉上的悲痛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我。
「安安，你……」
我爸反應(yīng)極快，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后。
他對著話筒，聲音沉痛又無奈。
「抱歉，各位。」
「孩子還小，受了太多委屈，情緒不太穩(wěn)定。」
他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們做父母的失職。」
臺下響起了零星的掌聲，接著是潮水般的安慰。
「林先生，別這么說，你們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是啊，為了大家，犧牲了小家，我們都看在眼里。」
「安安只是不懂事，長大了會理解你們的。」
我爸媽順勢演了一出舐犢情深的戲碼。
媽媽紅著眼眶，想再次來拉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避開了。
她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我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發(fā)布會草草結(jié)束。
回到**，門一關(guān)上，我爸的巴掌就扇了過來。
臉上**辣地疼。
「瘋了是不是？」
他指著我的鼻子，就是那只只剩下一點(diǎn)鼻翼的，丑陋的鼻子。
「林安安，你今天發(fā)什么瘋？」
我媽在一旁哭哭啼啼。
「老林，你別打孩子。」
「她心里苦，我知道的。」
她轉(zhuǎn)向我，淚眼婆娑。
「安安，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一句話，會毀了我們多少年的努力？」
我捂著臉，笑了。
「我的臉，不就是你們努力的證明嗎？」
「現(xiàn)在，我要收回這個證明了。」
我爸氣得渾身發(fā)抖，揚(yáng)手又要打我。
一個身影沖了過來，擋在我面前。
是林月。
我爸媽從孤兒院里帶回來的養(yǎng)女。
她比我大兩歲，漂亮、懂事，是他們最完美的作品。
「爸，媽，你們別怪妹妹。」
林月拉著我爸的手臂，輕聲細(xì)語。
「妹妹只是心情不好，她不是故意的。」
她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和不解。
「安安，快給爸媽道個歉。」
「他們?yōu)槲覀兏冻隽四敲炊啵阍趺茨苓@么傷他們的心？」
「我們？」
我看著她，覺得無比諷刺。
「你當(dāng)然該感謝他們。」
「他們給了你新生，給了你一個家。」
「而我呢？」
我指著自己的臉。
「他們給了我這個。」
林月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眼圈也紅了。
「安安，你怎么能這么想……」
我爸媽看著護(hù)著他們的林月，再看看我這個「仇人」，眼神里的失望和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我爸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么重大決定。
「從今天起，你給我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許去。」
「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再出門。」
這是要軟禁我。
我媽也擦干眼淚，冷冷地補(bǔ)充。
「家里的網(wǎng)會斷掉，你的手機(jī)也上交。」
「安安，我們是為你好，你需要冷靜一下。」
他們總是這樣。
用「為你好」的名義，做著最傷害我的事。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只覺得我是那個多余的闖入者。
我沒有再爭辯。
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好。」
我轉(zhuǎn)身，走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房間。
2
車?yán)锏臍夥諌阂值孟褚ā?br>司機(jī)戰(zhàn)戰(zhàn)兢兢，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爸坐在副駕，一言不發(fā)，但緊繃的側(cè)臉泄露了他的怒氣。
我媽和林月一左一右地夾著我。
林月想牽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她的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