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其實只是一間八平米的小屋，放著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簾是周阿姨新換的，淺藍色，上面印著小星星。
「你先住這里，」陳默把被褥鋪好，「等手續辦完，我送你去上學。這個學期先跟四年級的班，落下的功課我幫你補?！?br>顧懷瑾站在門口，沒進來。
他抱著一個小破書包那是陳默昨天給他買的，深藍色。他選了最耐臟的顏色。
「你為什么要把我弄出來？」他問。
陳默鋪好床單，直起腰。
「你希望我回答因為你是好孩子，」她說，「還是希望我回答因為這么做是對的？」
男孩沉默了。
「我不需要理由。」陳默說，「你也不需要。你要做的只是把這里當成家，其他的事情交給我?！?br>她走到他面前，彎腰把他領口的扣子系好。那顆扣子少了一顆，她今天還沒來得及縫新的上去。
「對了，」她忽然說，「我們福利院有個規矩?！?br>顧懷瑾警惕地看著她。
「每天要說三句話。」陳默說，「早上一句，中午一句，晚上一句。說什么都行，但要說出口?！?br>「……為什么？」
「因為說話是人的本能。太久不說話，本能會退化?！?br>其實是她注意到，這一個星期以來，男孩每天說的話不超過三句。
顧懷瑾沒有反駁。
他垂下眼睛，嘴唇動了動，終于擠出一句：「……我知道了?！?br>那天晚上，陳默坐在辦公室里看檔案。
顧懷瑾的學籍還在。輟學前成績中等偏上，語文不錯，數學差一點。老師對他的評價是「安靜、孤僻、課堂上從不舉手發言」。
系統弱弱地開口：宿主，您打算什么時候開始攻略？
「我不是已經在攻略了嗎？」陳默頭也不抬。
「可是……」系統有點委屈，「他今天對您的好感度還是 0?！?br>「他不需要現在就喜歡我?！?a href="/tag/chenm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說，「他需要的是有人告訴他，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他的錯。至于好感度我不急?！?br>系統急了：「可是您只有一年！」
「一年怎么了？」
「一年后如果好感度不達標，您就不能復活」
「誰說我想復活了？」
系統愣住了。
陳默放下筆，看向窗外的夜色。
「你選我的時候，查過我的檔案?！顾f，「你查到我支教五年，查到我死于山體滑坡。但你有沒有查過，我為什么要去支教？」
系統沒說話。
「我小時候，也住過福利院。」
陳默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爸媽在我七歲那年出事，親戚沒人肯養，我就被送到了福利院。我在那里待到十六歲，考上師范，才離開?！?br>「那里的院長姓李，我叫她李媽媽?！?br>「她沒什么錢，沒什么文化，但她教會了我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孩子應該被放棄。」
陳默說完這句話，低頭繼續看檔案。
系統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在虛空中打出一行字：
宿主，我想取個名字。
陳默抬起頭。
「好啊，」她說，「你想叫什么？」
系統說：您給我起一個吧。
陳默想了很久。
「就**芽吧?！?br>「和這家福利院同名。」
那個晚上，窗外的雪停了。
顧懷瑾躺在那張鋪著淺藍色床單的小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聽見隔壁房間傳來陳默打字的聲音，嗒嗒嗒的，很有節奏。
中間夾雜著她偶爾的自言自語：
「這個月的賬得重新算……嘖，營養餐還要加牛奶……哦對了，明天得給懷瑾補一顆扣子……」
他翻了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