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五年前的澳門
2010透視眼：直播帝國的崛起
那冰涼的電子音，一遍遍重復著“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子，在顧星耀混亂不堪的意識上反復切割。
他手指顫抖著，不信邪地再次按下那串刻在骨髓里的數字——家里的號碼，父親的號碼，母親的號碼……每一個按鍵都沉重得耗盡他殘存的力氣。
聽筒里傳來的，依舊是無情的、冰冷的忙音，或者是那個令人絕望的、宣告他所有熟悉號碼盡數失效的“空號”提示。
“怎么會……”嘶啞的聲音哽在喉頭，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緊、**。
恐懼，真正的、如墜冰窟般的恐懼，像無數細小冰涼的蛇，瞬間爬滿他的脊椎，纏緊他的西肢百骸。
他急切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屏幕上刺目的日期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他的視網膜——2010年，4月18日，AM 7:23。
“轟?。 ?br>
腦袋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2010年？
這比他沉入那條該死的河流時，早了整整十五年！
手機從他僵硬的手中滑落，砸在堅硬冰冷的石磚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屏幕閃了閃，頑強地沒有碎裂，但那行數字，如同魔鬼的詛咒，清晰地烙印在那里。
最后一絲微弱的希望，被這冰冷的年份徹底掐滅了。
不是迷路，不是開玩笑，更不是做夢。
時間與空間的坐標同時粉碎，將他孤零零地拋在了這個遙遠過去的海角。
他踉蹌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燈柱上，后背的觸感也無法喚回他的神志。
世界仿佛瞬間失去了聲音和色彩，只剩下那行刺目的日期在無限放大。
他艱難地、像是被人扼住喉嚨般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瀕死般的嘶?。骸斑@里……這里是什么地方？”
阿蓮一首用審視的目光觀察著他近乎崩潰的全程——從滿懷希望到臉色煞白，再到手機脫手、神色劇變后的死灰。
她剛才就聽到了“空號”的提示音。
空號？
誰的號**是空號？
除非是編造的。
又或者……她微微蹙了下精心描繪的眉頭，聽到問話，隨意地揚了揚下巴，紅唇輕啟：“這里是**啊?！?br>
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太陽從東邊升起。
“**？”
顧星耀機械地重復著，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
“對啊，**，你沒聽錯。”
阿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像是覺得他這問題荒謬絕倫。
她彎腰，若無其事地撿起地上的手機，順手拂去一點灰塵，動作漫不經心。
“噗通?！?br>
顧星耀像是徹底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身體沿著冰冷的燈柱軟軟滑落，最終無力地癱坐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海水浸透的短褲緊貼著皮膚，傳來刺骨的涼意，但這點涼意此刻遠不及他內心萬分之一冰冷。
救個人，跳了一條內地的大河，醒來就在15年前的**海邊？
除了穿越，沒有任何邏輯能解釋這離奇的一切。
他不是在做夢？
剛才那一巴掌**辣的感覺還留在臉上，清晰無比。
“啪！”
他又狠狠地給了自己另一側臉頰一巴掌，響聲在清晨略顯稀疏的車流和人聲中顯得突兀。
力道不小，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清晰的指印。
“喂！
你搞什么??？”
阿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自殘行為嚇了一跳，拿著手機下意識后退半步，眼神里的審視更多了幾分疑慮和警惕，“打不通電話而己，不至于吧？”
不會是賭瘋了吧？
精神壓力太大？
她快速評估著。
可眼前這年輕人，眼神雖然茫然痛苦到了極點，卻透著一股涉世未深的清澈（或者說愚蠢？
），不太像那種輸光一切的賭徒。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脖子上那塊玉！
那絕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東西，如果是賭輸瘋了或者得罪人被打劫填海，怎么可能還留著這塊價值連城的寶貝？
貪念瞬間壓過了疑慮。
她的臉色迅速柔和下來，嘴角重新揚起極具親和力的笑容，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如同姐姐般溫柔關心的神情。
她主動靠近一步，蹲下身，讓自己與癱坐在地的顧星耀視線平齊。
一縷微黃的卷發從她肩頭滑落，拂過精致的鎖骨。
“***，”她的聲音放得很軟，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磁性，“怎么了？
天大的事情告訴姐姐，姐姐說不定能幫到你呢。
我叫阿蓮，你呢？”
她伸出手，看似無比自然地替他拍打著褲子上沾染的新鮮塵土，動作輕柔，甚至不著痕跡地將那件濕透的背心領口又往上拉了拉，完全蓋住了剛才因為癱坐動作微微露出的玉石掛繩。
“我叫……顧星耀?！?br>
他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阿蓮精致但帶著倦意的臉龐，聲音如同蚊蚋，“我……你幫不了我的……”他喃喃著，巨大的孤獨和現實的荒謬感將他吞沒。
就算告訴她自己來自十五年后，又能如何？
誰會信？
誰會幫？
“顧星耀，好名字呀，聽著就正氣。”
阿蓮笑得更甜了，眼神里的光卻如同粘稠的蜜糖，帶著捕捉獵物的耐心和不動聲色的占有欲。
“你看你，一身水淋淋，鞋子都沒有，怎么搞成這樣的嘛？
跟姐姐說說？”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語氣帶著鼓勵和好奇，眼神卻緊盯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顧星耀的嘴唇囁嚅了幾下。
說實話？
那無異于告訴別人我有精神病一樣。
穿越？
鬼都不信！
“我……”他艱難地尋找著詞句，最終選擇一個比較靠譜的說辭，“我看到有人落水，跳下去救，水里……很混亂，差點……等爬上來，就成這樣了……”他說得含糊，將穿越的混亂解釋為水中的掙扎和混亂導致的失竊。
“哎??！”
阿蓮猛地一拍大腿，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堆滿了毫不掩飾的夸張贊嘆和“同情”，“你這孩子怎么那么實誠?。?br>
真是個見義勇為的好青年！”
她的夸獎聽起來熱情洋溢，卻帶著一絲表演的痕跡，“那你現在可怎么辦呀？
東西都被拿光了……身無分文，這**……”她故意停頓，看著顧星耀越發絕望和茫然的眼神，像欣賞困在籠中的鳥兒。
“總不能光著腳在**街頭晃蕩吧？
**看到要盤問的呀！”
她壓低聲音，做出擔憂的樣子，隨后話音一轉，如同黑暗里遞出的**般**，“這樣好了，我看你這么不容易，心腸又好。
蓮姐這里正好有空房間，你暫時去我那兒落腳？
好歹是個窩，有熱水，有飯吃，還能找件干凈衣服給你換換?！?br>
她的眼神無比真誠，語速放慢，帶著不容置疑的“關懷”：“你看你，嘴唇都發白了，水那么涼……跟我走吧？
總不能真睡馬路吧？”
顧星耀的心臟激烈地跳動著，一種本能的警覺在鳴響。
只是因為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讓他的腦袋亂糟糟的，又不是傻。
眼前這個女人，熱情得過度，眼神深處似乎藏著別的東西。
跟著一個陌生女人回家？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充斥著霓虹燈和冰冷高樓的城市里？
這風險……他下意識地環顧西周——清晨街頭步履匆匆、衣著光鮮的人們投來冷漠或帶著鄙夷的一瞥，仿佛他只是這座奢華城市腳下礙眼的污跡。
他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的廉價背心、沾滿泥沙的短褲、**凍得有些發白的雙足……身無分文。
沒有***明，連一張能買面包的紙幣都沒有。
在這寸土寸金的**，他這樣的“幽靈”，要怎么活下去？
冰冷的恐懼遠比本能的不信任感更為龐大、沉重。
阿蓮的話語，雖然肯定動機不純，但此刻卻成了沉入深淵的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哪怕那稻草很可能連接著另一個致命的陷阱。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最終，他避開阿蓮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過分銳利的視線，低下頭，看著自己光腳踩著的冰冷石磚縫隙，艱難地、仿佛耗盡最后一絲力氣般，點了點頭。
“……謝謝。”
輕飄飄的，卻帶著將自己推向未知的沉重。
說話間，顧星耀的手按在了胸口。
雖說自己現在身無分文，但脖子上卻掛著一塊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古玉，這要是睡在大街上，深更半夜但凡讓人看見一眼，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那么多小說，電影也不是白看的。
紙醉金迷，富麗堂皇之下，誰也說不準。
而她只是一個女人，可以打的過。
若是見識不對那就跑，反正絕對不能睡在大街上。
另外，就算是同一個世界，穿越了十五年的時間，自己現在估計也沒有什么身份信息能夠對的上了啊。
否則剛才打自己手機的號碼，不應該提示空號才對。
唉……眼看第一步的計劃成功，阿蓮臉上瞬間綻放出近乎勝利的笑容，如同夜店里最亮的那盞射燈。
“這就對啦！”
她站起身，熱情甚至有點強硬地伸出手，“來，快起來，地上多涼啊！
蓮姐帶你回家！”
她的手指冰涼，帶著香水和**混合的復雜氣息，牢牢抓住了顧星耀的手腕，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會反悔跑掉。
而她另一只手中握著的、顧星耀剛剛用來撥通“空號”的手機，被她隨手滑進了精巧的手包深處。
獵物，入籠了。
她扶著顧星耀，幾乎是半攙半架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意味和迫不及待的熱情，引導著他，走向繁華背后那霓虹燈閃爍不到的、屬于這座城市的陰暗皺褶。
顧星耀像個提線木偶，赤著腳，一步一踉蹌，麻木而茫然地跟在她的身旁，身后，是他短暫蘇醒的海灘方向，也是通往那個失落時代的單程票終點。
他手指顫抖著，不信邪地再次按下那串刻在骨髓里的數字——家里的號碼，父親的號碼，母親的號碼……每一個按鍵都沉重得耗盡他殘存的力氣。
聽筒里傳來的，依舊是無情的、冰冷的忙音，或者是那個令人絕望的、宣告他所有熟悉號碼盡數失效的“空號”提示。
“怎么會……”嘶啞的聲音哽在喉頭，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緊、**。
恐懼，真正的、如墜冰窟般的恐懼，像無數細小冰涼的蛇，瞬間爬滿他的脊椎，纏緊他的西肢百骸。
他急切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屏幕上刺目的日期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他的視網膜——2010年，4月18日，AM 7:23。
“轟?。 ?br>
腦袋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2010年？
這比他沉入那條該死的河流時，早了整整十五年！
手機從他僵硬的手中滑落，砸在堅硬冰冷的石磚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屏幕閃了閃，頑強地沒有碎裂，但那行數字，如同魔鬼的詛咒，清晰地烙印在那里。
最后一絲微弱的希望，被這冰冷的年份徹底掐滅了。
不是迷路，不是開玩笑，更不是做夢。
時間與空間的坐標同時粉碎，將他孤零零地拋在了這個遙遠過去的海角。
他踉蹌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燈柱上，后背的觸感也無法喚回他的神志。
世界仿佛瞬間失去了聲音和色彩，只剩下那行刺目的日期在無限放大。
他艱難地、像是被人扼住喉嚨般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瀕死般的嘶?。骸斑@里……這里是什么地方？”
阿蓮一首用審視的目光觀察著他近乎崩潰的全程——從滿懷希望到臉色煞白，再到手機脫手、神色劇變后的死灰。
她剛才就聽到了“空號”的提示音。
空號？
誰的號**是空號？
除非是編造的。
又或者……她微微蹙了下精心描繪的眉頭，聽到問話，隨意地揚了揚下巴，紅唇輕啟：“這里是**啊?！?br>
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太陽從東邊升起。
“**？”
顧星耀機械地重復著，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
“對啊，**，你沒聽錯。”
阿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像是覺得他這問題荒謬絕倫。
她彎腰，若無其事地撿起地上的手機，順手拂去一點灰塵，動作漫不經心。
“噗通?！?br>
顧星耀像是徹底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身體沿著冰冷的燈柱軟軟滑落，最終無力地癱坐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海水浸透的短褲緊貼著皮膚，傳來刺骨的涼意，但這點涼意此刻遠不及他內心萬分之一冰冷。
救個人，跳了一條內地的大河，醒來就在15年前的**海邊？
除了穿越，沒有任何邏輯能解釋這離奇的一切。
他不是在做夢？
剛才那一巴掌**辣的感覺還留在臉上，清晰無比。
“啪！”
他又狠狠地給了自己另一側臉頰一巴掌，響聲在清晨略顯稀疏的車流和人聲中顯得突兀。
力道不小，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清晰的指印。
“喂！
你搞什么??？”
阿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自殘行為嚇了一跳，拿著手機下意識后退半步，眼神里的審視更多了幾分疑慮和警惕，“打不通電話而己，不至于吧？”
不會是賭瘋了吧？
精神壓力太大？
她快速評估著。
可眼前這年輕人，眼神雖然茫然痛苦到了極點，卻透著一股涉世未深的清澈（或者說愚蠢？
），不太像那種輸光一切的賭徒。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脖子上那塊玉！
那絕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東西，如果是賭輸瘋了或者得罪人被打劫填海，怎么可能還留著這塊價值連城的寶貝？
貪念瞬間壓過了疑慮。
她的臉色迅速柔和下來，嘴角重新揚起極具親和力的笑容，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如同姐姐般溫柔關心的神情。
她主動靠近一步，蹲下身，讓自己與癱坐在地的顧星耀視線平齊。
一縷微黃的卷發從她肩頭滑落，拂過精致的鎖骨。
“***，”她的聲音放得很軟，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磁性，“怎么了？
天大的事情告訴姐姐，姐姐說不定能幫到你呢。
我叫阿蓮，你呢？”
她伸出手，看似無比自然地替他拍打著褲子上沾染的新鮮塵土，動作輕柔，甚至不著痕跡地將那件濕透的背心領口又往上拉了拉，完全蓋住了剛才因為癱坐動作微微露出的玉石掛繩。
“我叫……顧星耀?！?br>
他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阿蓮精致但帶著倦意的臉龐，聲音如同蚊蚋，“我……你幫不了我的……”他喃喃著，巨大的孤獨和現實的荒謬感將他吞沒。
就算告訴她自己來自十五年后，又能如何？
誰會信？
誰會幫？
“顧星耀，好名字呀，聽著就正氣。”
阿蓮笑得更甜了，眼神里的光卻如同粘稠的蜜糖，帶著捕捉獵物的耐心和不動聲色的占有欲。
“你看你，一身水淋淋，鞋子都沒有，怎么搞成這樣的嘛？
跟姐姐說說？”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語氣帶著鼓勵和好奇，眼神卻緊盯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顧星耀的嘴唇囁嚅了幾下。
說實話？
那無異于告訴別人我有精神病一樣。
穿越？
鬼都不信！
“我……”他艱難地尋找著詞句，最終選擇一個比較靠譜的說辭，“我看到有人落水，跳下去救，水里……很混亂，差點……等爬上來，就成這樣了……”他說得含糊，將穿越的混亂解釋為水中的掙扎和混亂導致的失竊。
“哎??！”
阿蓮猛地一拍大腿，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堆滿了毫不掩飾的夸張贊嘆和“同情”，“你這孩子怎么那么實誠?。?br>
真是個見義勇為的好青年！”
她的夸獎聽起來熱情洋溢，卻帶著一絲表演的痕跡，“那你現在可怎么辦呀？
東西都被拿光了……身無分文，這**……”她故意停頓，看著顧星耀越發絕望和茫然的眼神，像欣賞困在籠中的鳥兒。
“總不能光著腳在**街頭晃蕩吧？
**看到要盤問的呀！”
她壓低聲音，做出擔憂的樣子，隨后話音一轉，如同黑暗里遞出的**般**，“這樣好了，我看你這么不容易，心腸又好。
蓮姐這里正好有空房間，你暫時去我那兒落腳？
好歹是個窩，有熱水，有飯吃，還能找件干凈衣服給你換換?！?br>
她的眼神無比真誠，語速放慢，帶著不容置疑的“關懷”：“你看你，嘴唇都發白了，水那么涼……跟我走吧？
總不能真睡馬路吧？”
顧星耀的心臟激烈地跳動著，一種本能的警覺在鳴響。
只是因為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讓他的腦袋亂糟糟的，又不是傻。
眼前這個女人，熱情得過度，眼神深處似乎藏著別的東西。
跟著一個陌生女人回家？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充斥著霓虹燈和冰冷高樓的城市里？
這風險……他下意識地環顧西周——清晨街頭步履匆匆、衣著光鮮的人們投來冷漠或帶著鄙夷的一瞥，仿佛他只是這座奢華城市腳下礙眼的污跡。
他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的廉價背心、沾滿泥沙的短褲、**凍得有些發白的雙足……身無分文。
沒有***明，連一張能買面包的紙幣都沒有。
在這寸土寸金的**，他這樣的“幽靈”，要怎么活下去？
冰冷的恐懼遠比本能的不信任感更為龐大、沉重。
阿蓮的話語，雖然肯定動機不純，但此刻卻成了沉入深淵的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哪怕那稻草很可能連接著另一個致命的陷阱。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最終，他避開阿蓮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過分銳利的視線，低下頭，看著自己光腳踩著的冰冷石磚縫隙，艱難地、仿佛耗盡最后一絲力氣般，點了點頭。
“……謝謝。”
輕飄飄的，卻帶著將自己推向未知的沉重。
說話間，顧星耀的手按在了胸口。
雖說自己現在身無分文，但脖子上卻掛著一塊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古玉，這要是睡在大街上，深更半夜但凡讓人看見一眼，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那么多小說，電影也不是白看的。
紙醉金迷，富麗堂皇之下，誰也說不準。
而她只是一個女人，可以打的過。
若是見識不對那就跑，反正絕對不能睡在大街上。
另外，就算是同一個世界，穿越了十五年的時間，自己現在估計也沒有什么身份信息能夠對的上了啊。
否則剛才打自己手機的號碼，不應該提示空號才對。
唉……眼看第一步的計劃成功，阿蓮臉上瞬間綻放出近乎勝利的笑容，如同夜店里最亮的那盞射燈。
“這就對啦！”
她站起身，熱情甚至有點強硬地伸出手，“來，快起來，地上多涼啊！
蓮姐帶你回家！”
她的手指冰涼，帶著香水和**混合的復雜氣息，牢牢抓住了顧星耀的手腕，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會反悔跑掉。
而她另一只手中握著的、顧星耀剛剛用來撥通“空號”的手機，被她隨手滑進了精巧的手包深處。
獵物，入籠了。
她扶著顧星耀，幾乎是半攙半架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意味和迫不及待的熱情，引導著他，走向繁華背后那霓虹燈閃爍不到的、屬于這座城市的陰暗皺褶。
顧星耀像個提線木偶，赤著腳，一步一踉蹌，麻木而茫然地跟在她的身旁，身后，是他短暫蘇醒的海灘方向，也是通往那個失落時代的單程票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