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考場有考生接收器異常，疑似作弊。”

高考英語聽力開考三分鐘，我就被帶出了考場。

我辯解到聲帶撕裂。

沒人信。

我爸在考場外等到散場，沒等到我，等來一張成績作廢通知。

失望至極的他，帶著渾渾噩噩的我，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輛超載的大貨車撞得粉碎。

再睜眼，高考前夜。

宿舍熄燈，我的好室友端著泡面湊過來：“我幫你檢查一下收音**？”

我點了點頭，什么話都沒說。

第二天一大早，我第一個進考場，當著值班老師的面，把我的收音機拆成零件。

開考三分鐘，調查組的人如期而至。

我戴著申請的備用機，看著他們正對著收音機殘骸面面相窺，笑了。

“藍牙耳機？你們是說那對破爛零件嗎？”

......

全省模考第三的我，在高考英語聽力開考三分鐘后被帶出考場。

兩個監考老師一左一右站在我旁邊，像押犯人。

其中一個男老師手里拿著信號檢測儀，紅燈亮著，滴滴滴響個不停。

“三考場有考生接收器異常，疑似作弊?！?br>
我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手里的2*鉛筆掉在地上，滾到講臺底下去了。

考場里一百多號人齊刷刷抬頭看我。

那種被幾十雙眼睛同時注視的感覺，像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我沒有！”

我聲音發緊，連忙解釋：“我什么都沒做！我沒作弊！”

但沒人理我。

我被帶到考務辦公室。

六七個老師圍著我，有人翻我的**袋，有人檢查我的衣服口袋，有人拿著我的收音機反復看。

檢查了二十分鐘。

最后，他們從我的收音機里拆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藍牙接收模塊。

那東西焊在主板背面，用黑色膠布貼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

“這不是我的！”我激動地喊了起來。

考務的人把收音機舉到我面前：“收音機上貼著你的考場號和座位號，你說不是你的？”

“收音機是我的，但這個東西不是我的。”

“誰動過你的收音機？”

我張了張嘴，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

昨天晚上宿舍熄燈之后，我的室友程嘉寧端著泡面湊過來。

“青葙，我幫你檢查一下收音**？聽說這批收音機有的電池接觸不好?！?br>
我當時正躺在床上背英語作文模板，困得眼皮打架，隨口嗯了一聲。

她把我的收音機拿走，大概過了十分鐘才還回來。

還回來的時候還幫我裝進了**袋里，拉鏈拉得整整齊齊。

“謝謝啊?！蔽耶敃r說。

“咱倆誰跟誰。”她笑著拍了拍我的枕頭。

我把這些說了。

考務的人面無表情地記錄。

然后程嘉寧被叫來問話。

她站在考務辦公室門口，眼圈紅紅的，“青葙，你怎么能這樣？我昨天是好心幫你檢查收音機，你現在把臟水往我身上潑？”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

“我知道你壓力大?！?br>
她打斷我，眼淚掉下來，“但作弊就是作弊，你不能因為被發現了就拉我墊背?。　?br>
她的眼淚太真了。

真到在場的老師全部沉默。

真到考務的人看我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厭惡。

我站在那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當天晚上成績作廢的通知就下來了。

全部科目，零分處理，三年內不得參加高考。

通報貼在學校公告欄上，紅紙黑字，最下面蓋著省考務的鮮紅公章。

我爸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他沒等到我，等來了一通電話。

我到賓館的時候，他坐在床沿上，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上是我成績作廢的公示頁面。

他抬起頭看我，聲音啞得不像他，“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有沒有？”

“沒有。”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兜里，拎起我的書包，說：“走，回家?！?br>
看著我爸的背影，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媽走得早。

我爸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在縣城工地上扎鋼筋，四十度的天蹲在樓頂上干活，后背曬脫了一層又一層皮。

我考全省模考第三那天，他請工地上所有人喝啤酒，逢人就說我閨女要考清華。

可現在呢，他以引為傲的女兒，成了高考作弊的**生。

回家的路要走省道，經過一段盤山路。

對面來的大貨車超載，下坡的時候剎車失靈，車頭直接撞上面包車的駕駛室。

我最后的記憶是擋風玻璃碎成無數顆亮晶晶的渣子，我爸的右手伸過來護住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