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單，因為他說了一句讓我覺得不一樣的話：“越是干凈的記錄，底下埋的越深。”
“姐，”他把手機導航遞給我看，“你老公的車剛上G65高速，往西去了。”
“追。”
齊磊掛擋踩油門，大眾匯入凌晨的車流里，像一條無聲的魚。
天漸漸亮了。
高速兩側的白楊倒退著飛過，晨霧在樹梢上凝聚又散開。我盯著前方的路面，手心全是汗，衣服內側的口袋里貼身收著一支錄音筆和一把**。
刀是我爸在邊境當兵時留下的，開過刃，極快。昨晚擦它的時候手指一碰刀鋒就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涌了出來，我都沒覺得疼。陸征在書房加班——一如既往地加班——聽到廚房里的動靜問了一句怎么了，我說切水果不小心劃到了。他嗯了一聲，沒出來看。
他大概在想七天后的安排，沒心思關心老婆的創可貼。
齊磊在追蹤陸征幾個小時后出了聲：“姐，他下高速了。”
“哪兒？”
“鄰市。”
和前年的方向一模一樣。我的手一下攥緊了安全帶。來吧，前年我在這里被堵了三個小時，今年我們前后腳，我不信他還能憑空消失。
下了高速就是鄰市城郊，上午七點多，時間還早。陸征的奔馳穿過主城區，沒有往商業區、工業區走，而是一直往西——城西是八十年代建的老工業區，廠房大多已經廢棄，****的煙囪矗在天際線上，像一根根戳破天空的灰色手指，沿街的居民樓墻體剝落，沒幾家亮著燈。
奔馳在這里拐了七八個彎，鉆進一條兩側長滿構樹的小路，最后停在一棟淡**的三層小樓前面。
“停車。”我說。
齊磊把大眾停在兩百米外的一棵泡桐樹后，熄了火。我把手機的變焦推到最大，拍下了那棟樓的正面。淡**的外墻漆，深綠色的防盜窗，樓前有一個不大的院子，院子里堆著幾個破舊的汽車輪胎，輪胎旁邊是一叢看不出品種的枯灌木。
一切看起來平常得令人心慌。
陸征從奔馳上下來，拿出鑰匙打開了一樓的大門。臨進去之前他回頭朝路上看了一眼——我把手機放低了一些，雖然兩百米的距離他不可能看不見這輛陌生的大眾，但做偵探的人會教你：永遠不要低估一個心虛之人的警覺。
他進去了。
門在他身后關上，二樓的燈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