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我被姐姐從死人堆里扒出來。
她哭著說可算找到親妹妹了。
轉頭就把我帶回了鎮國將軍府，當眼珠子一樣疼了整整十年。
她到死都不知道，我身上那件宮女服，是母后臨死前親手給我換上的。
我根本不是什么平民姑娘，而是大衍王朝亡了國的嫡長公主。
昨晚她在祠堂里，舉著鞭子逼我嫁給老皇帝當續弦，換她那個紈绔弟弟的兵權。
我笑了。
“姐姐想讓我嫁也行。”
我輕聲問她：“你就不怕，宮里那位新帝，是我親哥哥？”
01
顧云霜站在顧家祠堂正中。
她手里握著一根牛皮長鞭，鞭梢在冰冷的青石磚上拖出一道濕痕。
“跪下。”她說。
我看著她，沒有動。
祠堂里很暗，只有燭火搖晃，映著一排排顧家祖宗的牌位。那些黑漆木牌冷冷地盯著我，和我對峙。
十年了，我第一次踏進這里。
一個沒有顧家血脈的養女，沒資格進祠堂，這是規矩。
今天，顧云霜親手把我帶了進來。
“顧晚寧，我讓你跪下。”她的聲音提高，帶著一絲不耐。
我扯了扯嘴角，問：“為什么？”
“為了云飛。”她答得很快，理由充分，“云飛在陛下面前失儀，沖撞了圣駕，要被奪了兵權下大獄。只有你嫁給齊王，靠著齊王妃的身份去求情，他才能沒事。”
齊王，當今圣上的親叔叔，今年五十八歲，半個月前剛死了第五任王妃。
全京城都知道，他有虐殺姬妾的癖好。
“所以，要我去換顧云飛的命。”我平靜地陳述。
“什么叫換？”顧云霜皺眉，臉上浮現出一種被冒犯的薄怒，“這是你的福分。將軍府養你十年，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嫁過去，你就是齊王妃，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似乎在扮演一個為妹妹著想的好姐姐。
“晚寧，我是在為你謀劃。云飛是顧家唯一的男丁，他不能出事。你幫他，就是幫整個顧家。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我看著她這張熟悉的臉。
十年，她就是用這張臉，對我噓寒問暖，教我讀書寫字，在我生病時守在床邊。
鎮國將軍府的千金，親手為我這個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孤女”熬藥。
京中人人稱道，顧家大小姐心善如菩薩。
我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祠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顧云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你笑什么？”
“姐姐，”我往前走了一步，走到燭火更亮的地方，讓她能看清我的眼睛，“十年前，你從戰場上找到我，說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妹妹，對嗎？”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你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說終于找到了我。然后帶我回府，給我取名顧晚寧，讓我忘了過去，把你當親姐姐。”
“是又如何？”她似乎覺得我提起舊事，是在用恩情要挾她，眼神更冷了，“顧晚寧，我沒有時間跟你耗。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鞭子被她猛地揚起，帶著風聲。
我沒躲。
我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她腰間懸掛的那塊玉佩。
那是一塊雙魚佩，兩條鯉魚首尾相銜，雕工精致，玉質溫潤。
我身上，貼身藏著一塊一模一樣的。
那是母后塞給我的。
她說，昭陽，你和皇兄一人一塊，以后憑此相認。
我的動作讓顧云霜渾身一僵，揚起的鞭子停在半空。
“姐姐，”我仰頭看著她，聲音很輕，卻足以讓她聽清每一個字，“我身上這件破爛的宮女服，是母后親手為我換上的。”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不是什么平民孤女，我是大衍的嫡長公主，李昭陽。”
我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繼續說下去。
“你想讓我嫁，也行。”
我的指尖在那塊玉佩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就不怕，宮里那位**不久的新帝，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哥哥？”
02
顧云霜的臉，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握著鞭子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憤怒，是恐懼。
“你……胡說什么？”她的聲音干澀，像被砂紙磨過。
“我有沒有胡說，姐姐心里最清楚。”我收回手，目光從她腰間的玉佩，移到她的眼睛，“十年前，你撿到我的時候，